• 如何炒菜,怎样炒菜,炒好菜的方法

    如何炒好一道菜,首先要掌握下面几个炒菜技巧:
    1.锅要先烧热,再倒油;油也须烧热,才将菜倒入;

    2.入锅炒的材料,不论是切丝、切丁或切块,都要切得大小一样,才能使材料在短时间内均匀炒热;

    3.把不易熟的材料先入锅中,炒至略热后,再把容易炒熟的材料下锅一起均匀炒熟后,起锅;

    4.
  •       近期对熬粥兴致满满,回头要好好验证一下这篇东东^_^  香喷喷熬粥秘笈6招来源:中国美食网  1、浸泡:煮粥前先将米用冷水浸泡半小时,让米粒膨胀开。这样做的好处:a、熬起粥来节省时间;b、搅动时会顺着一个方向转;c、熬出的粥酥、口感好。

  • 第十三章      潘德莱顿家的树林

            当波莉安娜离开不小礼拜堂时,她并没有把脚步转向家,而是去了潘德莱顿小山。比起她已往的“假日”来说,今天是个困难日子,(“假日”是她给这些不常有的、既没有缝纫也没有厨艺课的日子起的名称。)波莉安娜相信没有什么能比在绿色宁静的潘德莱顿小山上的树林走走对她更合适的了。因此尽管大太阳在她背上照着,她还是稳稳地向潘德莱顿小山上爬去。

         “无论如何,我五点三十分以前不用回家,”她对...
  •            天气忽地便转凉了,吃完晚饭窝在被窝里打算小睡一觉,903频道里,是王菀之和张敬轩像孩子一样在钢琴边的自弹自唱,自娱自乐,那一刻,真正喜欢上了这两个热爱音乐的歌手,上网看了一小段王菀之的字,喜欢,好喜欢,忍不住改一点点,说说自己。

          我觉得需要运动时便做瑜伽。

          我觉得寂寞时便听音乐。

          我不想听音乐时便独自看戏或逛街。

          我不想逛街便一个人叹咖啡或热朱古力。

          我不想一个人便与家人或朋友相聚……又或者,摊抖下……

          我爱与爱我的人分享我的快乐。

          我会在痛苦的时候抱着毛公仔入睡。

          我的心因我的喜怒哀乐而歌唱。

          灵感通常在我哀伤、失落或寂寞时到访,

          不过无妨,慢慢地我懂了要学习和哀伤、失落或寂寞安静相伴,

          那么灵感就不仅是悲伤了。

  • 2007-01-14

    《如果·爱》

            昨日阳光的午后,从房间走出客厅里,有线电视里播着《如果·爱》,结果还是坐了下来,一个人,把电影剩下的部分又看了一遍。如果·爱,说着一个的故事,诉说着一种爱,铭心刻骨,最终,并非不爱,无法忘记,只是,只是,无法再提起。
  • 2006-12-05

    无题

            给你的真诚你不要,如今却道无处寻觅,很想大吼一句:你当我是死的吗!
  • 2006-11-18

            前些天和TT在QQ上提到《大长今》里的长今和闵政浩的爱情,想起了《先知》里的这个章节《爱》,去GOOGLE翻了一下,看了几个译本,很庆幸当初看的是刘佩芳的译本,初读已动容。

             安下心来,看纪伯伦的文字。

    --《先知》纪伯伦 著,刘佩芳 译

            于是,艾尔米特拉说道:请告诉我们有关爱的事情吧。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寂静迅速笼罩四周。然后,他以清亮的声音说道:

           

            当爱呼唤你时,紧随他,

            虽然他的道路艰险崎岖。

            当他的羽翼遮覆你时,依顺他,

            虽然他羽翼中的利刃会伤害你们。

     

            当他开口对你说话时,相信他,

            虽然他的声音会像狂风倾覆花园似地震碎你的梦想。

            因为,爱既加冕于你,也必使你钉上十字架。爱既使你成长,也必令你受管教。

     

             爱既上升到枝头,抚慰着你在日光下颤动的嫩叶,

             也必下潜至根部,摇撼你紧抓住泥土的根节。

             爱把你们像麦捆般聚拢在身边。

     

             他将你们脱粒,使你们赤裸。

             他将你们筛选,使你们摆脱麸糠,

             他研磨你们,直至你们清白。

             他揉捏你们,直至你们柔顺。

     

             而后,爱用神圣的火烘焙你,你才能成为神圣的面饼,跻身于上帝的圣餐之列。

             这些都将是爱给你的成全,使你能洞悉自己内心的秘密,并凭此成为“生命本质”的一小部分。

            

             然而,在恐惧中,你若只寻求爱的平安和逸乐,

             那倒不如遮盖住自己的赤裸,闪避过爱的筛打,

             躲进那四季不分,笑不能尽兴地笑,哭不能尽情地哭的世界。

             爱,除了自身之外,别无所予也别无所求。

             爱,不是占有也不是被占有,

             因为,在爱里一切都得丰足。

             你若付出爱时,不要说:“上帝在我心中。”应当说:“我在上帝心中。”

             而且,不要以为你可以为爱带路,因为,爱若觉得你够资格,它自会为你带路。

             爱除了成全自己之外,别无他求。

             倘若你除了爱又非得有其它欲求的话,那么,就让你欲求这些事吧:

             融化自己,使之似潺潺细流,对着夜晚欢唱。

        

             能够明了太过温柔而带来的痛苦,

             因着你自己对爱的了解而受伤;

             并且顺服欢欣地让鲜血流淌。

     

             黎明时以雀跃的心醒来,为开展爱的另一天而献上感谢;

             午间休息时,冥想爱的狂喜;

             傍晚回家时,满怀感恩的心。

     

             在心中为你挚爱的人、事祈祷之后,在你双唇吟颂赞美诗歌之后,随即安睡。

  •        今年十一月的天气与往年不同,依然炎热,毫无秋意,在正午白晃晃的阳光下,我遇见了一件悲伤的事情。

            当公车驶至滨河中学校门口时,阳光似乎特别地耀眼,然后我看见一辆停下的轿车,几名交警,几名途人,还有几名不知所措的学生。车子的前方,散落着一个浸透着血迹的深灰色的学生书包,一幅完整眼镜,一个跑车(自行车)的座包,还有一地惊慌失措的染满了鲜红色的血的纸巾,那样的强烈的红色和白色四处散落,在刺眼的阳光下,那么地让人悲伤。这个正午,因为司机的鲁莽,对于在乎这位孩子的人而言,阳光已经没有了温度,甚至冷如寒冰。

            请各位朋友坐在驾驶座上时,切记把车速控制在即使自己遇上突发事件时仍可以做出及时反应的速度上。许多东西可以重来,唯独生命不可以,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而结束了别人多姿多彩的故事,你的余生也终将躲不过梦魇的折磨,所以,为已为人,请安全驾驶。

             但愿孩子最终无恙。

  •         星期六的早晨,阳光轻淡,音乐流淌,抱着双腿,把头轻枕膝盖上,闭上双眼,便到了海边的山崖上,听着潮水轻轻地拍岸,浪花柔柔地歌唱……

            繁华褪尽,我们还是最初的孩子。

    我的海洋


     

    表演者: 作曲:范宗沛、吴金黛、杨锦聪、林海、彭靖、李世豪、董运昌 / 编曲:范宗沛、林海、彭靖、李世豪、董运昌、林培祯
    唱片数: 2
    ISRC(中国): CNE199951700
    发行时间: 1995/8/15
    版本特性: 当代音乐馆听见自然系列
    出版者: 风潮
    介质: CD

    简介 · · · · · · 

      「我的海洋」是台湾第一张本土海洋唱片
      因为它,我们终于可以从一张CD里,倾听台湾海洋的声音了
      忙碌到无法去海边的时候,只要随手一按,就能听见真实的海浪声
      幸福的感觉,会随着浪涛声涌进心里吧
      
      三个逐浪的海洋收音者+一群顶尖的音乐创作者+10首情境动人的自然音乐

    曲目 · · · · · · 

      1.戏水
      作曲、编曲:李世豪
      英国管:陈雅诗
      曲笛:杨万得
      吉他:老六
      打击乐:郭文喜
      海声录音:吴金黛\屏东恒春白砂村
      
      仲夏,海边是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吧。
      一家大小,带着休假的欢乐心情,跳进大海里和浪花玩游戏。
      阳光很艳,温度很高,擦着防晒油的身体泡在蓝蓝的海水里。
      跳上跳下、滚来滚去,怎么动都和海黏在一起。
      那天,在恒春的白砂村录海的声音,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小朋友害怕,不肯到海里。
      年轻的爸爸好说歹说,才把小朋友抱进浪花里。
      阳光很阳光,蓝天很蓝天,小朋友的哭叫和潮浪声混在一起。
      去海边戏水,果然是一件让人想到就会笑的事。
      
      2.我的海洋
      作曲、编曲、吉他:董运昌
      大提琴:范宗沛
      海声录音:廖东坤\屏东九棚、徐仁修\台东都兰
      
      很多时候,我们会愿意让自己一个人到海边闲逛。
      有落日,有海风,有浪涛。
      有贝壳,有碎玻璃,有漂流木。
      偶尔,也看得到像自己的别人,在海岸散步。
      那时候,海像是自己的,却又有别人在。
      不免会想起,在地球的某一处海滩,
      是否有自己认识的人,也同时看着海洋。
      吉他带着蔚蓝的海洋气息,流进心里。
      清清淡淡,即兴,自在。
      让人想起独处时的我的海洋。
      
      3.半岛随想
      音乐取材:恒春民歌「满州景色”
      编曲:彭靖
      双簧管、英国管:陈雅诗
      曲笛:杨万得
      琵琶:吴依颖
      吉他:老六
      打击乐:郭文喜
      民歌合唱:张碧英、洪锡汾、许二妹、陈玉霞、王洋月、黄秀英、廖王琼、詹月华、古丽玉
      海声录音:吴金黛\屏东枋山
      鸟声录音:廖东坤\台湾画眉
      
      看台湾地图时,会看到蕃薯底下有一条凹进去的线条。
      沿着线条走,来到了车城、垦丁、恒春、满州、佳乐水...。
      这是台湾最南端,也是著名的渡假胜地。
      精彩的奇岩怪石,与当地人的气味一起发酵着。
      空气里,是一种迥异于台湾其他地方的南岛气息。
      那闲散,像极了南太平洋的椰林碧浪。
      音乐里的笛子像著名的落山风,吹的是南台湾的海与人。
      对许许多多到过这热带天堂的人来说,
      那是记忆,也是心情。
      太平洋水湛悠悠咧,台湾南端有满州咧。
      山明水秀风景美咧,四季如春好居留咧。
      满州出名佳乐水咧,奇岩怪石真古锥。
      随意随缘慢慢游咧,心情轻松无忧心愁咧。
      
      4.大蓝
      作曲、编曲、钢琴:林海
      海声录音:吴金黛\台南四草、兰屿
      鸟声录音:徐仁修\灰头焦莺
      
      为了录海的声音,金黛回到念书时常去的小美军海滩。
      那是和死党在沙滩上飙自行车的年代。
      十多个年头过去,曾经熟悉的海滩连路都难找。
      许多休假的外劳用力踩着自行车踏板,篮子里装满刚从海里捞起的新鲜九孔。有的单骑、有的双载,顶着海风,来来回回让海风灌饱了白白的T-Shirt。
      金黛说,眼前的情景让她想起十多年前那种熟悉的快乐。
      那种快乐叫做单纯、叫做满足、叫做自由。
      
      5.奔岩
      作曲、编曲、大提琴:范宗沛
      海声录音:吴金黛\基隆和平岛&兰屿、徐仁修\台东石雨伞、廖东坤\屏东猫鼻头
      
      因为造山运动的结果,台湾东半部的海岸景观精彩极了。
      东北角称霸的是孤独女王头;在花东睡了千年的,是可以跳格子的豆腐岩。
      龙洞的岩壁变成攀岩的好所在;台风来时,巨型珊瑚礁还和巨浪演出水舞秀。
      礁岩海岸的崎岖地形,让海潮的来往热闹又繁忙。
      苏东坡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写的是否就是这样的景况?
      大提琴的低沉音色,弥漫着奇诡的情调。
      写的是奇岩怪石,也写出了丰富多变的礁岩文化。
      
      6.山海之歌
      作曲:吴金黛
      配词、独唱:一莉
      吉他编曲、伴奏:吴昊恩
      海声录音:徐仁修\台东都兰
      
      从北往南沿着花东海岸走。右边是山,左边是海。
      许多人的共同经验是,必须一边行车、一边忙着看山又看海。
      每年七到八月,沿海的阿美族部落会轮流举行丰年祭。
      海洋民族的歌声搭着潮浪的节奏,一致得让人感动。
      从前的阿美,男人出海捕鱼,女人坐镇持家。
      返航时,团聚和丰收的歌声在岸边,如潮般回荡。
      而今,东海岸的浪潮依旧,丰年祭的歌舞依旧。
      谢谢阿美族的一莉和卑南族的昊恩,为我们弹唱出故乡的山海之歌
      
      7.望海
      作曲:杨锦聪
      编曲:范宗沛
      双簧管:陈雅诗
      大提琴:范宗沛
      吉他:老六
      海声录音:吴金黛\台北三貂角、徐仁修\花莲丰滨
      鸟声录音:徐仁修\乌头翁
      
      电影「看海的日子”里,女主角的丈夫、儿子都因出海而逝去。
      孤独的她守着一屋寂寥,每天到海边等候没有希望的希望。
      这样的故事让人感伤,又真实得让人无奈。
      沿着海岸座落的渔村,究竟有多少望海的女人?
      靠海吃饭的人家,又失去过多少血脉?
      人之于海,是否如鱼之于水。
      而海洋,见证的是人的故事和生活。
      
      8.霞光
      作曲、编曲、钢琴:林海
      海声录音:吴金黛\兰屿
      
      在海岸遇见落日。
      粼粼波光间潜泳着一海彩霞。
      返航的渔舟像霞海里游行的鱼。
      因为逆光,波的线条有如金色缎带。
      描绘了黑暗来临前,最灿烂的一幅彩画。
      海边的黄昏从来不让人觉得寂寞。
      今天,要和鱼,一同游向海洋。
      
      9.星光小岛
      作曲、编曲:彭靖
      双簧管、英国管:陈雅诗
      曲笛:杨万得
      吉他:老六
      海声录音:吴金黛\龟山岛
      鸟声录音:吴金黛\棕耳鹎、蟋蟀
      
      在龟山岛上录音,夜色如水银般凝固。
      海上银光闪烁,星星出现得太多。
      太浪漫,太美。
      如果星星有声音,海能听见吗?
      
      10.沙之印
      改编"满州景色"、钢琴:林培祯
      海声录音:徐仁修\台东三仙台
      
      用相机拍下踏在海滩上的自己的赤脚。
      深深地,踏在纤细的沙滩上。
      看过一张这样的照片,一个为自己在海边留影的女孩。
      先是慵懒的让后脚追着前脚踩下,再等待浪花刷

  • 第十二章   面对女义工们

            哈林顿家里的主餐是在中午的时候,女义工们开会那天的午餐是沉默的。波莉安娜的确试图讲过话,但并不成功,主要因为有4次她在说到“高兴”时都被迫中断,使她很尴尬,脸涨得通红。这种情况第五次发生时,波莉小姐不耐烦地摇摇头。

             “好了,好了,孩子,如果你想说就说吧。”她叹了口气,“我肯定我宁愿你让说——省得你憋得这么难受!”

             波莉安娜紧绷的小脸变晴朗了。

             “噢,谢谢您。我担心会很难——不说它。您看,我已经玩了太久了。”

             “你已经——什么?”波莉姨妈问道。

             “玩——那个游戏,您知道,爸爸——”波莉安娜脸一红,痛苦地停下来,发现自己这么快又踏入禁区。

             波莉姨妈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余下的那顿饭便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后,当波莉安娜听到她姨妈在电话里告诉牧师妻子,她因为头疼今天下午不能去参加女义工们的聚会时,她并不很难过,当她姨妈上楼去自己的房间并关上门后,波莉安娜试图为她的头疼感到难过些,但她还是忍不住高兴。这样当她下午在女义工们面前说出吉米·比恩的事情时,她姨妈不会在场。她不能忘记波莉姨妈管吉米·比恩叫小乞丐,而她更不想让波莉姨妈在女义工们面前那样叫他。

            波莉安娜知道女义工们下午三点在教堂旁的小礼拜堂碰面,离家不到半里路。因此她计划自己的出行,以便她能在三点之前到那儿。

            “我希望她们全都在,”她对自己说,“否则那个不在的也可能会是那个想给吉米·比恩一个家的人;当然了,对于女义工们,两点钟实际总意味着三点钟。”

             波莉安娜带着平静而自信的勇气,走上了小礼拜堂的台阶,推开门,进了门厅。客厅里传出一阵阵模糊不清的谈笑声。只是稍作犹豫,波莉安娜就推开了客厅的门。

            闲聊声一下成了惊奇的肃静,波莉安娜有点胆怯地往前走了走。既然是时候了,她反而感到有些不寻常的害羞。毕竟,这些她周围半陌生半熟悉的脸并不是自己原来的亲爱的女义工。

            “你们好吗?夫人们?”她有礼貌地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波莉安娜·惠蒂埃。我想你们中的一些人也许认识我,无论怎样,我认识你们——只是你们聚在一起,我就不大认识了。”

             接着,是一阵几乎可以感觉到的沉默。一些女士的确知道她们的会员的这个不同寻常的外甥女,而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说过她;但在那时没一个人能想出来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来——是和你们讨论一件事,”过了一会儿波莉安娜无意识地开始用她父亲那些熟悉的措辞,支吾着说。

            然后是一阵轻轻的嘀咕声。

            “是——是你姨妈派你来的吗?亲爱的?”教士妻子福特夫人问道。

            波莉安娜的脸有点红了。

            “噢,不。我是自己来的。你们看,我与女义工们很熟悉,是她们把我养大的——和我爸爸一起。”

             有人神经质地窃笑,牧师妻子皱起了眉头。

            “好的,亲爱的。那是什么事呢?”

            “啊,是——关于吉米·比恩的,”波莉安娜叹了口气。“他除了孤儿院外没有其他的家,孤儿院也满了,不想要他,无论如何,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想要另一个家。他想要那种普普通通的——有个妈妈而不是女总管的那种,会关心你的那种。他10岁快11岁了。我想你们也许有人会喜欢他——和他一起住的。”

             “啊,你们快听呀!”有一个小声嘟囔的声音打破了波莉安娜话后的一片吃惊的停顿。

            波莉安娜用她焦急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她周围的面孔。

            “噢,我忘了讲了,他会干活。”她急忙地补充道。

            仍然是沉默,然后冷冷的,有一两个女人开始盘问她。过了一小会儿,她们都了解清楚后就开始互相聊起来,聊得颇为活跃但不很令人愉快。

            波莉安娜越听越着急。一些人说的她并不大懂。但过了一会她明白了在场的妇女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一个家,尽管每个妇女似乎都认为有其他人会收留他,因为有几家家里没有小男孩,但在场的人没有说自己会收留他的。然后她听见牧师的妻子怯怯地提议:她们以社团形式出面,今年也许可以给他一些支援和教育费用,而不是把很多钱寄给远在印度的小男孩们。

            更多的女士们开始谈论起来,有几个一齐抢着说,甚至比之前更嘈杂更令人不愉快了,看起来,她们这个社团给去印度的传教团的援助是出名的,有几个说今年的捐助如果少了的话,她们会羞辱而死的。有些人说的话波莉安娜还是听不明白,因为听起来几乎像是她们并不在乎钱干了什么,只要社团名下的钱会被列在某个“报告”的首页上——当然这也许根本不是她们话的意思!但听起来都很混乱,也令人很不舒服,以至于最终当波莉安娜跑到外面,重新呼吸到安静甜美的空气时,她反而有种解脱感——虽然她也很抱歉,因为她知道,明天把女义工们的决定告诉吉米·比恩时,将会很不容易,而且会很难过。她们宁可把钱寄去抚养印度的小男孩,也不愿意用在自己镇上一个小男孩身上,因为按照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女士所说,“要不然她们在报告上将一点荣誉也得不到。”

            “当然,不是说把钱寄给远方的人们不好,我也想让她们往那儿寄一些钱,”波莉安娜叹息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悲伤地往回走。“但她们的浍就像是这里的小孩无所谓似的——只有很远的小孩才重要。但我想,她们会更愿意看着吉米·比恩成长——而不只是一个报告!”

  • 2006-10-21

    被动减肥

            昨天晚上,老天爷爷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这个家伙,老只是口头嚷嚷着要瘦身要减肥,却是没一点实际行动,看来只能由我亲自出马了!

            然后,我就在神推鬼使之下,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做出适当反应之际,在公车上“砰”地一声用我的嘴巴去狠狠地亲吻了铁柱一下,弄了个牙床内伤出血来,痛得连呱呱叫这等事都不愿做了,到现在为止还是只能喝流质食物,唉,平白就招来趟“不得不瘦身”之事。不过我还真是想不明白那么高难度的动作我究竟是怎么就给完成的呢,真是郁闷…………

            由于是第一次亲尝内伤,特以BLOG记之。

  • http://www.79tt.com/new_gequ/xuekai/1915/geishinianhoudewo.htm

    薛凯琪-给十年后的我(粤)
    作曲:陈小霞
    填词:黄伟文
    编曲:billy chan
     
    这十年来做过的事
    能令你无悔 骄傲吗
    那时候你所相信的事
    没有被 动摇吧
    对象和缘份已出现
    成就也还算不赖吗
    旅途上你增添了经历
    又有让棱角 消失吗
    软弱吗
    你成熟了不会失去格调吧
    当初坚持 还在吗
    刀锋不会磨钝了吧
    老练吗
    你情愿变得 聪明而不冲动吗
    但变成步步停下三思 会累吗
    快乐吗
    你还是记得你跟我约定吧
    区区几场成败里
    应该不致麻木了吧
    快乐吗
    你忘掉理想 只能忙于生活吗
    别太迟 又十年后 至想快乐吗
  •    很小的时候,我的志愿是做一个拥有很多很多的冰淇淋的卖冰淇淋的人;大一点的时候,立志成为一个骑着飞天扫帚到处送信的巫女;再大一点的时候,是当一个磨豆冲咖啡给自己和别人喝的人。

        所以,一年又八个月前,朋友的一个提议,我就一头扎进这个充满了浪漫主义的志愿里头了。然后,经历了许多的疲惫不堪和欲哭无泪。其实回头再看看,如果自己足够的成熟,许多事情其实可以一笑置之,不为难自己的。

        心得是:做一个简单的人是可以的,但要足够的聪明,还有,智慧也是无比重要的。而且有些时候,还应该是像猎犬一样地警觉。

        呵呵,最重要的是,我又自由啦~~~~~   

  • 2006-08-24

    老照片

             前段时间总是连续梦到回去暨大,可是,从前的那些载满了回忆的建筑都不在了,回去了,会是如何的一番滋味呢。还好网上还留下了些老照片,嗯,和着照片,小小地腼怀一下下吧。

            每年毕业照的扔四方帽仪式就是在这里进行的~~呵呵~~我当年举手一扔~~~~帽子以一个优美的孤度…………掉到一个没有盖盖子的下水渠里……后来?我也忘了是什么结果了。

    http://jd.jnu.edu.cn/xydy/7/mvc00003.jpg

            从前那棵又瘦又弱又小的大叶榕的位置上是一棵树龄很大的杉树来的,他被砍的时候我的心好痛好痛。同样痛心的还有生物系的老教授们~~那个晚上在生物学院的课堂上,教授气愤地说他们已经联名去政府那告学校砍那些老树了……多有风骨的老教授们。然后……砍树的现场就出现了政府批准砍树的批文!

    http://jd.jnu.edu.cn/xydy/9/mvc00002.jpg

     毕业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我还很怀念礼堂里十元两场的电影,还有刚入学时像被赶鸭子一样被赶去学跳舞的夜晚,撒在礼堂前那银白色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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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心生愧疚觉得要好好自修的时候,我就会去图书馆的五楼,吹着风,看着天色渐暗,听着耳机,睡睡小觉,然后就到时间回宿舍了……唉……大学的时间就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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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院最特色的地方是,每个阳台上都种有花,阳光暖暖地晒下来时,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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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们都说医学院的下面就是停尸间,每回穿行而过想起时,都有点寒寒的感觉,可是,每回经过,从窗口看到医学院上课时,还是会忍不住踮起双脚看看有没解剖场面。后来医学院终于弄了个开放日,还备有各式各样的讲解,嘻嘻,然后我才发现自己看着干尸也没什么感觉,有些后悔当年没学医了,毕竟医生是我觉得最有意义的职业之一。http://jd.jnu.edu.cn/xydy/14/mvc00007.jpg

    当年好像是叫南海楼的,好像在那上过网。

    http://jd.jnu.edu.cn/xydy/8/mvc00003.jpg

    刚入学的好长一段时间,这都是我的坐标,无论走到哪儿,我都得先跑里这里,然后记着是从这门口左侧的那条路走回宿舍——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回宿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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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晚得为什么,我很喜欢办公楼。

    http://jd.jnu.edu.cn/xydy/18/mvc00014.jpg

    心情不好,或者要考八百米前夕,我都会一个人绕着这个操场,慢慢地跑足半个小时,边跑边望着夜空,心里就觉得有了安慰。

    http://jd.jnu.edu.cn/xydy/1/mvc00007.jpg

    建阳湖——原名建阳苑,一下大一点的雨就成湖~~还好真如虽然是破~~起码不会转眼变身作湖,哈哈哈。

  • 起风的时候,撑起小红伞,和大猫一起飞翔~~瞧,花儿也跟着一起飞起来了。http://angelayang.blogbus.com/files/1155094962.jpg
  • 2006-07-31

    Long time no see

         2006年7月28日晚,11点15分,走出红馆,在细雨中的伞下挽着绵,呼吸着湿润的空气,耳膜的轻鸣平息了下来,脸上挂着心满意足,会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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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纯白无瑕 温柔芬芳

      妳洗的衣服 有妳的模样

      满身是汗 脱了又穿

      妳常笑我脏 男人难免啊

      那种稀松平常的对白 已不再

      我爱你 好爱你

      对不起,谢谢 套上手中那只戒

      我恨你 好恨妳

      对不起,谢谢 嘲笑我有多狼狈

      妳的善良 我的倔强

      我们的小孩 会像谁模样

      常常在想 几年之外

      长睫毛女孩 单眼皮男孩

      曾经近在咫尺的未来 已天涯

      ☆ 我爱你 好爱你

      对不起,谢谢 脑中住着妳的脸

      我恨你 好恨妳

      对不起,谢谢 孤独刺着我的背

  • 2006-06-02

    如果没有你

    http://www.haoting.com/htmusic/118719ht.htm

    如果没有你-莫文蔚

    HEI~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窗外面又开始

    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 

    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HEI~我真的好想你 

    太多的情绪 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 

    我该从何说起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 

    没有过去 

    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如果没有你 

    我在哪里 

    又有什么可惜 

    反正一切来不及 

    反正没了自己 

    HEI~我真的好想你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HEI~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 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HEI~我真的好想你 

    太多的情绪 

    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 

    我应该从何说起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 

    没有过去 

    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如果没有你 

    我在哪里 

    又有什么可惜 

    反正一切来不及

     反正没了自己 

    HEI~我真的好想你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是否像我一样在想你

  • 活着就不容易

    ——自由感觉

    (这是我写得最累的一篇纪实性文字。对于真正关注绿色的朋友们我再次表示感谢。)

    --谨以此文献给依然战斗在内蒙古巴彦尔灯的朋友们,为他们在沙漠旁竖起的不朽生命之碑。)

    活着就不容易(一)

    对清史稍有所了解的人想来对巴林右旗都是不会陌生的。从康熙的姑姑固伦淑慧公主开始,到慈禧太后的本家侄女,清朝曾有二十多位公主下嫁给了巴林王。为了“备边防,成巩固之业”, 康熙皇帝除了把十九岁的荣宪公主嫁给了乌尔衮,更是曾不远千里,四次巡幸过巴林右旗。巴林王曾统领过昭乌达盟的十一旗。

    今天的内蒙地图上已经找不到了昭乌达盟,它已经被因红山而得名的赤峰地区所取代。从北京出发,红山国家森林公园,巴林左旗辽上京遗址,右旗的巴林奇石馆,荟福寺,罕山自然馆。行囊在内蒙辽阔的大地上变得沉重,连续旅行和写稿使身体异常虚弱,进口的止痛药已无法压制住病痛,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已经无法实现走到兴安盟甚至漠河的计划了。中秋节前,把自己内蒙的最后一站定到了“巴彦尔灯”,一个不为朋友们所熟知的地方。

    足足等候了三个多小时,我才如愿以偿的登上了从大板镇开往巴彦尔灯的私人中巴车。颠簸的土路向前伸延着。然后就开始有了这个让我深深为之感动,不写出不足以放得下的故事了。

    “远望是一片耀眼的白沙,一群怎末看也不象是民工的人正在用建房子。荒凉至深的沙地上忽然扬起了了滚滚烟尘,六七十匹快马呼啸而来,他们被马上骠悍的蒙古族牧民紧紧包围了。手中的工具被抢走了,未完工的屋顶也被掀掉了……。仿佛战争前的场面一样。牧民们说他们是来强占土地的,甚至喊起了打倒美帝国主义的口号……”
    我的脑海中开始闪现了环保志愿者们对1999年地回忆。

    (一)“巴彦额尔德呢”
    (背景)

    “巴彦额尔德呢”是蒙古语,意为“富饶的宝地”。今天的“巴彦尔灯”苏木(“苏木”为内蒙的乡镇级行政区划)就是由“巴彦额尔德呢”而更名。苏木的面积约为我们国土的百分之一,即9.6万平方公里。2002年改为了“巴彦汉镇”。属赤峰市的巴林右旗(“旗”相当于县)。

    巴彦尔灯地处大兴安岭支脉南麓。历史上这里还真名副其实的是一块富饶宝地。
    美丽的查干沐沧与西拉沐沦(“沐沦”蒙语中的河)从其旁流过。遍布着丘陵山区、草原和冲积平原。西起大兴安岭,东抵老哈河,北至巴林右旗,南至围场县,都是望不到头的大片原始森林。辽代时就被称之为“千里松林”,连赤峰在都被叫为“松州”。松林边缘就是有名的科尔沁大草原。这里的巴彦汉山曾经是康熙皇帝狩猎的地方。清初在巴林右旗建荟福寺时,还曾于该山猎东北虎一只,虎皮被实草放于寺内,称之“虎庙”。
    50年多前,巴彦汉山也还山高林密,大树成荫,山中有野猪、金钱豹、熊、青羊、盘羊、狐、狼等动物。以至巴彦尔灯竟仍能发现东北虎的踪迹。解放初草原上的草有一人多深,牛羊跑进根本就找不到。还常有狼群出没伤害人畜的记录,警察大队必须不时派人去打狼。
    巴彦尔灯到处都是獐子、狍子、黄羊、狐狸、獾、水獭、旱獭等野生动物,野兔、野鸡就更不用说了。老百姓在喂鸡的时候,家鸡和野鸡混在一群,野鸡比家鸡还要多。当地甚至有“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锅里去”的说法。
    巴彦尔灯还有许多有趣的地名。如“巴拉嘎斯台”是“长满柳树的沟”;“哈拉毛道”是“长满松树的山”;“湖斯台”为“有神树的地方”;“归苏台”是“杏树洼“等等。
    可今天这里除去岩石裸露的山头,已近山顶的沙子和直径两尺粗的残桩外,已经没有了一棵大树的影子。“虎啸松林八百里”已成变成了记忆中的历史。

    “1949年一次大规模的垦荒……。五十年代“大炼钢铁”时,仅白音汉区就动员了11个村庄的五千多村民到巴彦汉山砍树,一次砍伐就毁灭原始森林5千亩……”。砍完树了,继续刨树疙瘩(即树根)去烧,连给大自然逐步恢复次生林的机会都不给;“文革”期间无政府主义下的严重乱砍盗伐,第二次生态的灾难。80年代草原和土地承包给个人经营。山羊绒价格上涨,山羊数量倍增,草原过载和政府放松了对草原的管理,草场严重退化,又是第三次生态悲剧”。采访让我看到了人为的“杀戮”。

    西拉沐沦与查干沐沦两河走向又正好与季风风向一致,加上大兴安岭的阻挡,河川自然形成了两道“风口”。两条气流汇成一处后骤然加速,使得该地区干旱多风,失去植被的土地沙化严重,沙尘暴频发……。我查到每年八级以上大风的日子这里会有60多天。

    短短三十年的时间里,生态系统失衡,地表植被遭到严重破坏。巴彦尔灯已由一片非常富饶的牧区,变成了极端贫困的风沙区。9。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85%以上面积严重沙化,其中变为流动沙丘的“不毛之地”更是多达55万亩。“对草不生、风沙漫天”,巴彦尔灯已经成为科尔沁大沙地的源头。从我拿到的卫星遥感图片上可以看地非常清楚:扩散开来的大三角形上是大片的白色,间或几处星点的绿色。

    我又得知“地质时期,这里属于湖盆,沉积作用形成了厚度在300米以上的粉沙层。漫长的历史年代中,植被作用才使其在表面逐渐形成了厚薄不一的土壤层。表层一米左右厚的黑土之下覆盖地全是厚达数百米的粉沙。一旦植被被破坏,风力加上河水的搬运,地下潜藏的大沙漠就将逐渐露出其狰狞的面目。这里的绵绵细沙在八级以上大风驱赶下,不出半天,就会飞临到京津平原的上空。”

    昔日的大草原已成一片沙海。一些固定沙丘上只能长出一些稀疏的锦鸡儿或者沙柳。由于连年的干旱,牧草产量极低,大批牛羊因饥饿而死去。牛羊的胃里大都存有沙子,营养不良而逐渐衰竭。牧草返青的春季也是牲畜最难熬过的关口,许多牲畜只要趴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整个巴彦尔灯的牲畜从1999年的10万头锐减到2002年的不足5万头。蒙汉族老百姓们的日子也变得无以为继,甚至到了不能生存的地步。当地有20%的人口生活靠国家救济,还有60%人口在贫困线的上下浮动。几年前克德河村四队一户牧户的房子一夜间被风沙压垮,户主(民政部部长的弟弟)死于非命。

    几条境内的河流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能见到像小溪般的河水。茫茫的白沙从山顶一直铺到山脚下,除了偶然可见的草原黄鼠,跳鼠外,野生动物们已不知去向。短短的几十年,“风吹草低”的秀美山川变成了今天的“死亡之地”。

    新千年开始后,巴彦尔灯两个村的250多户农牧民变成了生态难民,逃出了祖辈生活的地方,搬到了大板镇上的移民新村。没有牛羊,只有几亩稻田,只能靠打工过日子,一贫如洗的生态移民很难适应城镇生活,再一次陷入更加贫困的地步。直至今年巴林左旗地震后,政府才许诺了给难民们一些圈养的牛羊。

    巴彦尔灯是整个科尔沁从大草原演变到全国四大沙地之一的缩影,也是人类自我毁灭的一次愚蠢表演。春季危及京津、华东等广大地区的沙尘暴中有2/3就出自科尔沁沙地。
    如果这沙子治不住的话,当地蒙古人的子孙们就只能去吃沙子了。

    写到这里又看到了一组官方数据:
    中国荒漠化面积已达262万平方公里,相当于14个广东省的面积;
    中国荒漠化正以每年2460平方公里的速度扩展,荒漠每年吞蚀掉一个中等县;
    荒漠化让中国每年损失约540亿人民币,相当于西北5省区3年的财政收入,间接经济损失甚至高达10倍;
    中国西北部草地退化、沙化、盐碱化面积已达75%以上……

    我国有12大沙漠,内蒙古就占有8个。除了巴丹吉林沙漠是自然形成以外,其它7个均属“人造沙漠” (腾格里,乌兰布和,库布齐,毛乌素,浑善达克,呼伦贝尔和科尔沁)
    来自内蒙古的沙尘暴已多次袭击了北京,最近的沙漠前锋距北京人居住的城市仅五十多公里。
    好了,我们的故事将在此背景下正式展开。

    活着就不容易(二)

    (二)苗玉坤其人

    蒙古族的司机一声到了,班车就把我放到了南距北京495公里,东距沈阳500公里的巴彦尔灯。天空是和高原一样的湛蓝色,路边那座用篱笆围的院落就是我的目的地,全部由环保志愿者组成的“绿色沙漠工程研究所”。一个用废弃校园改建,不属于任何政府编制,“名不符实”的研究所;一个民间自发的理想主义者的环保团队。一个最终会让人感受到悲壮和恢宏的地方。

    刚走进清静的院落,一位头发已花白,硬朗但有点消瘦的汉子就迎上紧握住了我的手。他就是被许多人誉为这里的灵魂-苗玉坤,志愿者们都爱尊称他“苗所长”。还未正式放下背包,大碗的茶水就已倒上,在那排曾经是教室改造成的红瓦房中,我以曾经可可西里环保志愿者和学习者的身份匆忙开始了历时五天的采访。

    他给人的感觉是东北人的实在,甚至还有点忧郁的气质。绝不属于健谈和会自我吹嘘的人。他不喜欢记者的采访,甚至对有关的肤浅报道都少有满意的。好在我只是想亲身接触这些有点悲情色彩的沙漠志愿者们以及他们真实的日子。
    先讲给我的就是巴彦尔灯而不是自己的故事,先拿我看的是卫星遥感照片而不是关于自己的报导。

    我最想知道他们为何会来到这号称“路途遥远沙漠大,十人来了九人怕”,“兔子都不拉屎”的荒凉地方。难道也是被现代人所抛弃的“理想和奉献”所驱使。几天的大密度调研,我才彻底懂得了他们,一切不得不从苗玉坤独特的人生经历讲起。

    五十五岁的苗玉坤在哈尔滨长大,从小就很聪明。初中毕业,就曾给当时的农垦部长王震写过信,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因他年龄太小,才没有被答应。那他就报考了大庆地质学校,想长大再去艰苦的地方。作为地校第一批学生,盖房,背着枪骑马放羊,赶马车都是他所做过的。
    他学的是石油地质,前半辈子走过的几乎都是大自然被破坏最严重的地方,东北的辽河、陕北的长庆、新疆的塔里木……
    是与大自然之间的恩怨情仇,决定了他今日的选择。

    小时候,困难时期吃不饱,周围邻居已有饿死的。他竟在松花江边钓到了一条大鲇鱼。这条鱼甚至救了他们母子的命。俄国的托尔斯泰曾说过“你要成为男人,就去打猎吧。”他是个男人,所以很早就开始爱好上了打猎和钓鱼。一个东北有名的猎友也就此出现了。灵巧的他还会搞航模,五年的玩家经历又让他在国内圈子里同样有名。

    他坦率的评论自己曾经的地质工作就是破坏大自然。
    八十年代初在塔里木盆地,探测地下油气结构。汇集的几十个石油地质队,一起钻孔放炮。沙漠戈壁中三千年不朽的胡杨林大面积地被破坏。驾驶屋子一般高大的进口推土机把一片片更加高大的原始胡杨林碾成了平地。
    当他让我试猜那时给当地补偿胡杨树的费用是多少时,我不敢去猜。但答案还是强烈地震撼了我。“每棵胡杨树三毛钱”。当时他的心灵就曾受到了伤害。胡杨可是大漠中唯一能生存下的英雄树。
    陕北长庆油田开发中,黄土高原上看到的又全是历史上砍剩下的粗壮大树桩。曾经一场大雨中的山洪就把他们队里的四台车全给冲走了。躲在高处的他们,一点办法也都没有。

    几年后又是海上石油勘探,他印象最深的是在渤海上放炮,每隔一百米放六公斤炸药,一炮响过,白花花一层死鱼就在海面上漂着,还有大到几百斤的河豚……,简直是杀戮无数。当时他就被任油田的捕鱼队长。多年的海洋勘探,对渤海湾的生态破坏之大,今天已根本不能形成鱼汛了。
    最后他落脚在辽河油田,那里曾有中国最大的芦苇荡。70年代他还曾在盘锦一次打过六麻袋的鲜鱼。但油田使水域被严重污染。好不容易钓上条鱼,一下锅,满屋里都是臭油味。

    苗玉坤曾经四海为家。对于整个自然环境的变坏,他有着切肤之痛。痴爱打猎的他一直没有放下过猎枪,枪法也是有名的准。干地质每年会有好几个月的假期,他都会背着行囊,约上三两个猎友,持枪走进深山。枪声中他走遍过东北的大小兴安岭和内蒙古大草原。
    他们经验丰富,凭着一点踪迹就能追寻到猎物。在内蒙古翁牛特旗的那什罕苏木,他和一个猎友合作,曾创下过不到一天就打死81只野鸡,11只野兔加两只狐狸的狩猎记录。

    可是几年过后,小兴安岭南麓和蒙西、辽东的一大片地域,就什么野生动物都打不到了。“数不清自己的枪口下到底杀害过多少动物;当年野鸡一飞起来就遮天蔽日,现在都没了”。
    大自然被人们破坏了,他再也不能打猎钓鱼了,强烈的震撼下,他开始忏悔自己的杀戮。
    1992年之后,苗玉坤放起了他的枪。如今猎枪已成了他在盘锦家中的一件摆设品。
    要去保护环境的意识逐渐开始清晰。要去偿还人们欠下大自然的负债。

    还没到年龄,他就提前从辽河油田子校副校长的职位上退休了。一开始就定位做公益事业,准备从事“沙漠,荒山,居住”三大绿化工程的实践。
    八年前他先是花了七八万元,个人在抚顺哈达乡承包了一千亩荒山,开始育苗种树和种地,从事生态环境的研究,学习针叶、阔叶树的育苗经验。三年后,那片荒山的植被非常好地被恢复了。
    不愿沉落于日见污浊的社会里。有点超越于红尘之外,与大自然抗争的志愿者生活也许才是他想要的吧。想到曾经游猎过的大兴安岭南麓和科尔沁大草原。他又有了更大的目标。在多次孤身走进沙漠考察后,决心到那片已经消失殆尽了森林和草原的地方去治理沙漠。要在浑善达克沙地、科尔沁沙地的十万亩沙漠上为心灵去建设一个绿色的世外桃源。他就是那种性格梗直,善恶分明,敢说就敢做的东北汉子。

    我没有去问当时有人笑过他自不量力吗。我想是一定会有人说过他痴他傻,或者怀疑过他的动机。

    1999年3月的植树节,风沙冷雪中,苗玉坤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同伴,先期走进了巴彦尔灯。
    一间汉民小村外废弃的土坯房就是他们的住所。没有床,没有水井,没有柴草,什么都没有。风餐露宿,甚至每顿饭都要吃下几口沙子。他们开始在外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中去展开自己的梦想。

    活着就不容易(三)

    (三)昨日的故事

    选择巴彦尔灯之前,他们先找到了某旗。当地开始表示很支持,酒宴上蒙古族的书记首先关心的是“治理好了就能让放牧了吧?”苗玉坤表示,几年之后就能治理好,但不能还象以前的那样放牧和破坏了,要改为圈养。 书记陡变,“不能放牧我们蒙古人宁愿不要治沙”。苗玉坤眼睛都气红了,不欢而散后只能另选地方了。一辆破车,走遍了小兴安岭南麓的草原和沙漠。严重不理解和排外中,挡风玻璃被砸,轮胎被扎……他们遇到过太多的磨难!

    1999年春天,才和巴林右旗的巴彦尔灯苏木谈好十万亩沙地的承包治理协议,不要当地花一分钱,用三十五年时间帮助治沙绿化后再无偿返还给地方政府。一个当地花了不少钱,搞了多少年都不敢想象的公益项目。

    等和地方政府谈好在一个地方建所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简易的房子还未完全盖起,就发生了开头一幕:烟尘滚滚,六七十匹马呼啸而来,志愿者们被蒙古族牧民紧紧给包围了。工具被抢走了,房顶也被掀了……。民族意识强烈的牧民们说他们是强占土地来了,甚至喊起了打倒美帝国主义的口号……他们只得迁移。

    接着流落到柯德河附近,无知的当地人仍然不让他们盖房子,天天来威胁和捣乱,甚至会被牧民的妻儿老小们用石头追着打。如此环境,如何开展绿化。又被迫搬迁……,有房子,只能临时住进搭建起来的蒙古包中。

    志愿者们在此安家落户的决心没有动摇,坚信新的事物只有坚持才能有机会被人所接受,压力下他们走访农牧民,宣传退耕治沙种树。可保守的人们甚至地方政府仍在认为他们是“疯子”是“痴人说梦”。

    如今我所走进的院落,是苗玉坤拿出自己6万元积蓄一次性买下的一所废弃小学校。他们在被拆得破烂不堪的房子里过了第一个冬天。时常没有电,没有烧的,没有吃的。零下30度的气温下,冻得他们根本睡不成觉,但他们还是高兴了好一阵子,因为志愿者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更多有识的志愿者参与了进来,大家修好门窗,焊好铁床。自己打桌凳,做桌子和推车,修猪圈……。重新搭起的院门,还挂上了爬藤植物,可惜气温太低难以成活。

    苗所长还亲自设计一个挺有格调的会议室兼多功能厅了。里面的壁炉是志愿者们上山捡来的毛石垒成的,地面铺的大理石是大家从采石场拉来废料打磨成的,还拼有自己的绿色标志。墙壁是自己喷的漆,沙发是二手的……

    承包沙漠,买断学校和200亩苗圃地,当时就花去了16万元。苗所长把全家一辈子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连辽河油田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加上多方捐助,至今他们已拿出30多万投到了在科尔沁的沙漠治理中去。

    两千年,以苗玉坤这个经历和感情丰富的人为灵魂,正规化管理的志愿者们团体“赤峰沙漠绿色工程研究所”挂牌了。“沙漠一号”,当年一位山东志愿者在这里出生的男婴也曾被取过这样一个非凡的名字。当年志愿者们就在沙地上种下了20万株一米以上的小树。以前那片土地上是根本不见一棵树的。

    全国知名的恩格贝沙漠治理最早由鄂尔多斯集团投资六百万元;治沙专家的远山正英又协力带日本人栽种了数百万棵树;如今开发旅游产业,企业化运作的恩格贝累计已投入资金九千万元。

    可这里的志愿者们却很穷,甚至还是在存亡线上挣扎着。他们尝试着搞各种副业:养猪,养狐狸,养兔子,养蝎子,养种羊,引进十多种优良牧草种,试图完全自力更生,找到一条能以沙治沙,以所养所的理想化道路。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天灾人祸,遭遇了许多的失败,但尝试依然还在继续。

    至今沙漠所这几年最大难题依然是缺资金,每年十二三万的费用缺口近半。以至日常的维持就只能靠苗玉坤等几个志愿者继续捐出自己的钱,以及一些高校和慈善组织的少量资助。
    对于10万亩育苗治沙的各项开支和最多达40多位志愿者日常生活的所需来说,杯水车薪是远远不够的。志愿者们的日子过得很可怜,他们没有一点收入,甚至还要家里支援。

    苗所长告诉我,他和老伴每人一个月的退休工资都有一千多块,可现在两个人工资卡中的余额加起来还不足百元。我无言。

    “一开始的条件太差了,没工具,没住处。没能力交电费、开电话,4个人拉一个犁当牛使……许多大中专生看不到希望,都走了。”
    大家出去干活、修车,经常几顿不吃饭,实在饿得不行了,才买一个面包。全天大锅菜都是罗卜,白菜,土豆和咸菜,经常是半个月一点肉见不到,过节才会炒两个荤菜。有时还要到去附近乡里的粮店赊一点粮食。
    去年连五一节大家还曾连续是“两菜一汤”标准-“炒白菜,腌白菜和白菜汤”。可今年连种下的萝卜,白菜却在地里烂了根……。
    一次有记者采访,某领导让人做了鸡肉,羊肉来招待。坐另一桌吃大锅菜的志愿者那个馋呀。今天从苗苗的回忆中我还能体会到那种志愿者让我辛酸的感觉。

    这也是一群我所见过最坚贞的志愿者,简直同可可西里曾经的野牦牛队员们一样伟大。
    如果不选择这里,他们有文化有能力,完全可以在家里过上富裕或者“正常”的生活。金钱与地位,前程和事业都被这群“另类”的人们所抛开。甚至割舍不弃的亲情,爱情都不能阻止他们献身到这里。

    一次苗所他们开车去赤峰。为了每公升汽油节省5分钱,想到赤峰再加油。结果卡车就在梁上没油了。截车车都不停,12月份塞北的寒风刺骨,冷得实在受不了,就到车外蹦跳。在梁上过夜是死路一条。最后还是把油管取直了,才够到点剩油……。每升的5分钱,志愿者们差点把命都丢掉了。

    冬天曾经没钱交电费。暖器的循环泵被停了下来。零下二十多度,志愿者们冻得受不了,只能不睡了,大家围着被子说话。后来装了烧煤的土锅炉,据说只有苗所长这个“锅炉工”能烧好。
    “一年的三十,曾有12人没回家,只买了一挂鞭炮,两斤辣椒和三斤鱼。吃完年夜饭后,大家一个个都回屋了。有的哭,有的一声不响。一双鞋袜都没条件买就过了个新年。初二就继续开始干活了。

    还有一个故事“一位年轻的志愿者回家,母亲扣着不让走,给找了一个月薪1400的工作。走时几个志愿者被请到餐馆。几个月没有吃过肉了,8个菜被一抢而光,又是8个菜,又全光了……最后老板用一个大萝卜煮了一锅羊骨头,大家才吃饱。每个人都哭了,当时这位志愿者就决定不走了。他想在结婚前做些对社会有益的事。
    他们曾雇了一些临时工。他们的热情甚至感染的几个临时工都要当不拿钱的志愿者。

    来在江西九江来的章大平也曾是作地质工作的。在这儿作了4年志愿者。以前白天干活,晚上还要养猪,夜里给猪接生才累出了了胃病。终于抗不住了,被送去医院,也不敢看,就开了点药。去年曾吐过一盆血,大家都以为他快不行了……。现在他每天还在放羊,干农活。短短几天我就看到他胃痛无法吃饭的情景。在原单位病退的他来这儿就是喜欢这个家的气氛。来这儿种一棵树就对人类有一点好处,他说自己无所求了。

    一起放羊的张师傅儿子上大学连学费都是借的,老伴在家一个月只拿200多元,可他也依旧在这呆了四年。
    山东荣成的小伙子连涛在网上知道并从海边来到了这里,春节回家父母甚至拿出断绝关系来挽留他。可他至今还在庆幸当时没有离开。“我很想为环保做点事。我宁可后悔走过这条路,也不想将来后悔没有走这条路。”不是没有后顾之忧,可他还是在这条路上走过了四年。
      
    这里曾有过在恩格贝草原治过沙的志愿者。因为觉得恩格贝过于商业,就来到这里。有过放弃了鱼米之乡每年数万元收入的志愿者。有过靠打工,挣足了路费,才走到这儿的志愿者。今天他们中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把绿色的治沙希望带到更艰苦的四川阿坝州若尔盖去了。

    许多志愿者是为了躲避尔虞我诈的纷乱俗世,寻找一个清净的乌托邦。也许他们找到了,现在太难在一个地方见到如此多愿为理想而奋斗的人。早出晚归,风餐露宿,最平淡劳作后的疲惫不堪,但他们精神的满足和乐观却是显而易见的。

    中国真正的民间志愿者总是带有一些悲情的色彩。他们的精神和意志是强大的,自身的物资条件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要为生存的问题而焦虑,要为缺乏理解和支持而忧心。保护藏羚羊,保护长江源的索南达杰,扎巴多杰,杨欣他们是这样的。这群沙漠旁的奉献者也是这样的。

    有牧民公然把研究所苗圃的篱笆扒了,牵马到里面犁地。还有牧民把志愿者历尽辛苦种上的几千棵小树给拔掉了。刚治理好的林地也被别人给圈占了。如此被无视和被侵犯,买下的地和被毁坏的田,对此地方的苏木领导只会敷衍上几句,只会以各种借口继续找他们“借钱”。至今他们早已交清承包费用的土地使用证还没有拿到。

    几年的风雨历程下来,苗玉坤用尽了自己的所能。牙掉了,头发也白了,他开始瘦得厉害。这种苦已经不再光是物资上的了。甚至连最早同来的3位辽河油田同事也走了,大学生在是否值得的怀疑中走了。下年春天最困难时,只剩下4位坚贞的志愿者。可以想象此时每个人刻骨铭心的痛楚,无论是选择离开或者是留下的。”

    他们在坚持。一种前仆后继式的悲壮。这些坚强的人没有退却。有的人又来了,又有了二十多位专职的志愿者,从各地的退休干部,大中专毕业生到下岗职工,甚至地方的农牧民。他们只是想做自己能做到的有意义事情,叫不叫“志愿者”的名头本与他们没多大关系。
    又一年多过去了,在我来到的时候,这里还剩有十位最坚贞的志愿者坚守着他们的信念,决不逃避。看着沙地上亲手种下的小树苗一点点长高,这绝对是苗所长他们复出后最大的快乐。

    可毕竟每个人会都有自己的另一个家。
    为了治沙,两个孩子高考时,苗所长和老伴都没在家,结果女儿中专没考上,儿子大学考得不理想…… 。“苗所长的儿子苗笛刚大专毕业,就跑来当了志愿者。他曾因没有太认真做所里的网页。过年前,苗所长要赶他走。在冬天,别人合家团圆的时候,穿这他那已经破成了两截的鞋子飘泊他乡”。可后来苗笛还是回来了,夏天还帮着防“非典”。不久前苗所长的朋友在家里帮他找了还不错的工作,城管。毕竟孩子还有许多自己的路要去走。

    苗笛的姐姐很秀气,在泰山做过山地导游。可最后连找的对象竟还是这里一个帅气的志愿者。据说当时苗所长不同意,他不想让下一代陪自己付出。小俩口只能离开研究所回到东北,作点小生意。还是心疼治沙的父母,最后还是回来帮忙了,带上了一岁多的女儿。大人多苦都行,可孩子总要花销吧,狠心把长春家里住的房子都租给别人。

    在干旱,大风,冷雨,冰冻和“十月雪,赛如铁”的日子里,在春天解冻后铁锹都拔不出的“二阴地”上。这群理想主义者硬是在开出的两百亩苗圃中培育出北京杨、赤峰杨、速生杨、新疆杨、欧美杨、大叶金丝垂柳、馒头柳和侧柏等十几种苗木;成功种活了俄罗斯饲料菜、美国苜蓿草,优质籽粒苋等适合当地的新品种;六七十亩农田也被开出来了,种上了玉米,豆子,地瓜和蔬菜。

    每年春天,他们从各处找来甚至要买来树苗。为了节约,每棵小苗还要再断开,一直分到香烛那么长,再栽进沙里去。然后再挑水浇树苗,甚至24小时换班连续几个通宵浇灌。两千年大旱,树死去十之八九,苗所长等大哭,但又接着种下新的小生命。树苗接着被大风吹走,被沙丘埋没……
    屡败屡战需要何等的勇气。至今在三千多亩沙地上已经被这群不是农人的志愿者种下了4万多株白柠条,2万多株沙棘,栽种和补种下了50万棵树苗。成活的树苗已有长到六七米高的了。

    地方政府部门也许有些冷漠。在一次座谈会上,苗所直率地批评当地蒙古族领导“你们有喝酒的时间没有种树的时间,有喝酒的钱,没有种树的钱”。
    他们也许过于弱小。但这个充斥着理想的家园也曾吸引过许多环保者的关注。
    新千年苗所长获得内蒙古唯一的“保护母亲河先进个人提名”。南京理工大学,东北农大等高校把这里选作了共建的“大学生绿色营”基地,上海复旦大学等邀请苗所长等到校园进行关于荒漠化的巡回演讲。暑期会接待十多所大学的师生前来进行考察,劳动,作课题的社会实践,绿色环保的种子又被从这里带到了四方。
    春季植树的时候,会从东北从北京等地赶来两三百位志愿者帮着种树。人多时甚至要打地铺和睡在车上,连吃饭都要分班去做了。一些地方媒体同期也会相应做些宣传。竟然还是女孩子来得多。

    虽然他们需要的是荒漠化而不是自己被关注。但大家都热闹的来了,他们会感受到了一种存在价值或者精神的动力吧。志愿者或者暑期大学生们要走了,也会是最让大家难受的时刻,往往双方都要过一次感情关了。志愿者们多是一群有着丰富感情的人。
    “今年非典,没有让学生和其它人来了。心里会感觉空荡荡的”。苗所长告诉我。我理解这种感觉。就象自己今天也已无法割舍掉这群志愿者一样。

    热闹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现实中这些志愿者的个体是平凡的。强大的是他们勇于为理想献身的精神。一种社会上稀缺的志愿者文化被他们所演绎。他们携手站了出来,去面对被许多人或是有意无意忽略的东西。我爱做和我要做,“同舟共济三人行,唇齿相依披肝丹“,一首志愿者写的七律中有这样两句。

    香港乐施会愿意提供46万元资金,可这些困难的人们把却把钱让给了当地柯德河的50户蒙古族老百姓。“让他们种树,不让他们放牧。”志愿者教他们用高产草籽种植人工牧草,买回能圈养的奶羊让他们喂养,指导他们为今后的收益每家也去种5亩树和10亩沙障。要不能带动他们脱离贫困,沙化的矛盾更加无法解决了。
    “对那些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系的人们讲环保,我会有一种负罪感”。梁从诫先生这样说过。我再次为这些志愿者们鼓掌。

    (四)与志愿者同行的日子

    九月是这里最好的季节,大风还没有刮起,沙地的植被还泛着绿色。天空颜色甚至被海滨的还要纯粹。繁忙的秋收尚未开始,院子前后也还挂着各色的花儿。志愿者们难得“清闲”的一刻被我赶上了。
    大院子中几排红瓦房已看不出一点校园的痕迹。办公室,宿舍,食堂,图书室,多功能厅等等井然有序,可以看出他们曾经花去的功夫和心血。

    苗所长老伴探家去了。天还没亮,他的女儿苗苗就会去到一侧的大厨房给大家做早饭了,厨房里还是需要压水的井。菜是大家在院子后面自己种下的,南瓜,西红柿,辣椒,西葫芦,黄瓜等等,几乎应有尽有。收获季节连菜地架上和地里遍布的果实都是风景的色彩。

    饭好了,敲铁管的“钟声”就响了起来,六点多大家就从各自屋中爬起赶往食堂。人不多,一张圆桌被大家围好。可能是因为人少和季节,也许为了我这个“客人”,家常菜也很丰富。碗筷盆中涮两遍就行了,和可可西里一样没有太多水可以浪费的。

    饭后章大平和张师傅两位老师傅就赶着一百多头小尾寒羊去“放牧”了。与“老二”斗架中鼻子受伤的头羊被留下来养伤。羊是专门从山东引进的半舍饲型示范品种,(当地矮墩墩的羊儿只能在草地上放养)。没有自己的牧场,羊儿只能在苗圃地后面放了。秋收后地里的秸秆够它们吃一阵,冬春会喂它们草粉和所种的玉米。养种羊不赚钱,但没有它们也就没有农家肥了。
    此时,苗圃地里它们爱吃的牧草基本已经吃光了,连一人高的野蒿现在都被它们“象狼一样”给消灭掉。往返的路上已经开始往庄稼地里跑,一个人都赶不过来,需要两个人一起去放了。放羊中午除了偶然带点吃的外。苗苗的丈夫高威会骑着摩托车给他们送饭。

    羊群浩浩荡荡的开走了,关于它们我也听到了好多有意思的故事,放久了相互也就有了感情。被圈了一夜的51头鹅也被赶了出来(含3只鸭子)。院子中央曾经的操场被篱笆围了,里面长满了杂草,那里是限定它们活动的场所。专门要一个人远远看着它们。吃一会草,它们会摇摆着跑回来喝水,然后再去吃草。自己放过后才知道为何叫“大笨鹅”了:经常不认识路乱跑,有时会跑出院子找不到家。一头鹅带头,其它几头就会跟上走的。需要拿着枝条把它们赶回来。草儿吃的差不多了,除了喂水还得给它们刨点地瓜一类来加餐。快吃晚饭前再把他们赶回圈里。

    两头一岁多的小狼狗被拴在了一起,它们只能在房子前沿着一条长长的铁丝来回跑。好精神也很可爱的两只狗儿。只要你走进了让它们好好闻一闻,保证就不会再当你敌人一样的叫了。狗儿也被饿得很瘦,甚至你扔一块西瓜皮它们都会同时跳起表演空中技艺。好心疼它们。

    母鸡们是自由的,不是结群躲在院内卡车底下睡觉,就是来回跑着给鸭子,狗儿争食。
    兔子以前得病死差不多了。门前的笼中只剩下两只与狗儿相伴。
    房檐下鸽巢中的小鸽子才长满了羽毛。一没有关好房门,大鸽子就会进屋,院前就属它们闲情若定。苗苗不到两岁的小姑娘在外面最爱做的就是抓住鸽子抱在怀里和欺负小狗了。这里最开心自在就是这个仿佛啥都知道一点,也从不知疲倦的漂亮小姑娘。爱说话又可爱,有好吃的会给每个人分点,在这里连她都开始学会要无私了。

    抽空,苗苗带着孩子到房后的菜地里摘袋西红柿,拿到附近街上的小店里代卖。再买两块豆腐和一点小鱼儿,就快要过中秋节了。做好午饭收拾完,又要到地里摘点菜,一点点准备做冬春大家要主吃的腌菜。

    连涛也慢慢历练成熟了,现在对口负责乐施会的牧民扶贫示范项目。所里的设备坏了,也多由学机械专业的他尝试搞定。就在他房中,一台可以拨号上网的电脑早几年就开始沟通了外面的世界。
    今天他又跑到对口的牧民哪去了,中午没有一起吃饭。

    每个人都忙着。苗所长抽空给我讲所里的事情,带我在院子里参观,给我补沙漠化治理和植物学的课程。不想太多耽误他的时间,找来了苗所长发表的文章,相关媒体和大学生们写的东西在房间里慢慢读。
    再到用一间教室改成的图书室(南京理工大曾捐了不少书)里去看巴林右旗志,比照历史上这里曾经的变迁。

    阳光在这里尤其明媚,浴室的顶上还架有两台太阳能热水器。晚饭后偶然能洗个很奢侈的热水澡。一条走廊两边,就是大家不大的宿舍了,仿佛又回到了校园的筒子间。多功能厅和苗所长的房里都有电视,频道竟然还不少。院后瓜地里摘上一个甜甜的沙瓤西瓜,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慢慢地沉下,很惬意的傍晚。

    除了天顶上高悬的明月和跳动的星星外,夜色中远山黑色的朦胧背影分外宁静。暖和的棉被让塞外的风被隔绝在两层窗玻璃之外。远离了浮躁和喧嚣,可以有一个带笑的静谧睡梦。

    又是一年的八月十五,再一个团聚的日子。下午略早些收工了,苗苗带队也包好了饺子,这也该是大家今年第二次吃饺子,馅有点咸了可大家还是很开心。能和这群可敬的人一起吃这顿晚餐我感到了幸福。
    买来的猕猴桃,红葡萄和月饼也摆在院中多功能厅的外面。兴致很高的苗所长甚至点起了篝火,大家搬出了椅子谈天赏月,苗所长在火堆中烤出的玉米真是美味。朋友们的电话和短信都来了,骄傲地告诉他们这里的月色肯定比北京和深圳的还亮。月亮外面还有好大的一个同心圆环,是风晕,明天要刮风了,章师傅告诉我。
    没有太多的兴奋甚至喧闹,每个人此时的心境肯定都是不同的,他们也会想家吧。明天还要干活,篝火还没有全熄,几位已经回房休息了。
    自己注意到除了西瓜,其它买来的水果基本没有人动。到第二天还是那莫多,是大家都舍不得去吃,感觉到眼睛有点发酸。

    用手机通知了在内蒙的朋友,请他们坐火车赶过来。苗所长他们的树和沙漠,这里我认为有特殊的价值和风景。傍晚已经没车,只有连涛开上大卡车和我到火车站接人了。正在新修的公路上烟尘滚滚。听说小伙子找的女朋友也是当地的,可他却没钱给人家送点东西。为这里他也放弃了许多。
    接回了同伴,苗所长已经细心备好了洗澡水。我不得不告诉新来的两位要节约用,这里可不会奢侈到每个人都有热水洗的。当夜由我给同伴介绍情况。明天大家一起走进沙地去考察。

    (五)活着就不容易

    早饭后,苗所长摘了个西瓜扔上去,就开车带上我们三位外来者去实地了解科尔沁的沙地和他们的成就。走过不远的小镇后,光秃秃的是巴彦汉山环顾在一旁,前面沙地中筑起的都是坑洼不平的土路,两边连续不断的都是沙窝子。
    路边数万株固沙的灌木都是几年来他们种下的,要不然这条土路早已被沙丘所埋没。路面不断有垮陷下和被侵蚀出白沙的部分,卡车简直有点是在跳跃性前进。

    荒凉的无边沙地上除了早年飞播下的“锦鸡儿”到处在疯长外,几乎不见其它成活的灌木。这些外来物种地“生物入侵”也许又破坏了另一种自然的平衡。

    南京理工大要建一片“共青团林”。复旦大学曾捐款一万元,今年春天他们在沙地里种下了一万多株的“复旦大学校园林”。一位85岁的老红军也为他们捐款五千元,他们拿这些钱又种下了超过五千株的小樟子松,并准备立碑为之纪念。
    现在我们下车走去看的就是这片“老红军林”。白茫茫的沙地上栽着一排排筷子高的小树苗。他们的苗圃地土质不适合培育松树苗,当他们在春天种下每株一元钱买回的小树后,连续从克德河往返拉水浇了六天,拉水时还常会把车子陷到沙里。
    今年难得雨水好,他们精心培育的这些小树都应能活了下来的。2000年大旱死掉的那些让他们至今难忘。

    可我们走近看到的却是:一株株稚嫩之极的小树苗被当地人赶来的羊儿啃过,上面的生长点被咬没了,也就宣告着这棵溶浸过血汗的小树已再不可能长大了。
    刚毅的苗所长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我也在内心最恶毒的诅咒那些愚昧,自私。贪婪的蒙古牧人。
    小心地问苗所怎末会这样呢。他可能已经受伤惯了,淡淡地说当地都知道是他们种的树,可他们没钱再去买桩子和铁丝网来圈起这些小树不被破坏。可圈起又怎样呢,甚至可能连买来的铁丝都被这些人给偷去。
    我只能默默祝愿那些还活着的千万棵小树苗赶快长大吧,茁壮到羊儿践踏不了的地步。

    路边是他们最早住过的那个根据地。将要倒塌的一间土房,残墙断壁上敞开着大大的黑洞。刚一搬离,连地上他们铺下的砖头都被老百姓给拿光了。

    路旁偶尔闪出的漂亮野花还没有开败,前面终于又见到了绿色,那是他们前几年种下的林子。一边是几层楼高的大沙丘,上面也有那圆滑的沙脊线。包围它的都是仿佛杂乱无章的各种树木。这也是苗所长他们有意创造的尽量接近自然常态的绿化方式。
    能在沙丘中见到大片绿树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表得好。苗所长骄傲地给我们逐一介绍,此时他又是快乐的。虽然这里也不乏与大自然抗争后的惨烈遗迹:有的树已经长到好几米高了但还是被流动沙丘给摧毁了。也有成片的林子被大风连根给刮飞了。
    可依然有死去的树根上又新长出了绿色枝条。有的树根就露在沙子外面,但还在坚强地向前一米米地延伸。一个个生命顽强地活下来了,还是有更多的树儿在沙漠边活了下来,此时我再次看到和大漠中胡杨一样伟大的“生命不息”。

    前天的月晕应验了,刮起的风中可以看见沙粒在飞舞。
    当我们爬上大沙丘的高高顶部取景时,我再次被所见到的给震撼了。飘动的光滑的白色沙面上竟然布满了几多寸许长的绿色生命,格外鲜艳的对比色。“是沙米,它是在流动大沙丘上唯一能够生存下去的植物。它会飘飞的种子只要遇到雨水就能成活,虽然活下的只是一少部分”。
    沙漠顶上的这种低级植物又让我看道了生命的顽强和伟大。不忍心去踩痛它们。“活着真不容易”,我当时对同伴们说。

    下面大片金黄的苇条在阳光下也是一道风景,苗所长摘了不少,承诺回去要给我们编蝈蝈笼子。地上的绿草被耙掉了不少,变成了堆起的黄色草垛。看来又是有当地的牧民跑来偷着割草和打草籽了。

    下来我们新的发现让我们欣喜。沙丘上孤零零的竟然还长有一株伞状的灰蘑菇。没有忍心去破坏神奇的造化。
    大沙丘下的林子已经密密成荫。钻进去又发现了更多肥大的簇簇蘑菇,看来局域小环境已经被志愿者极大给改善了。挑新鲜肥嫩的采了不少,已经开始想象蘑菇汤的美味了。

    可我们飘荡的好心境又被无情打破。前面几株长到手腕多粗的小杨树又被人盗伐去了。木头茬还很新,应该是所为不久,甚至还有偷窃者狡猾地从与地表相平的位置砍去了树。这些四五米高的小树会被当地那些自私自利的牧民用来做锹把子,其它当柴烧。苗所长淡淡告诉我们,看来他心里已经太多次地流过血了。

    它们没有死于自然残酷的手,艰难地活下来了,为人们固沙和挡住了风沙。可却又在贪婪的人手中夭折了。能看出苗所长悲愤的心情,我简直已经在咬牙切齿的诅咒了。“干脆不管了,今后让沙漠把当地人都埋了吧”。但我又能说什末呢。除了痛,只能是又一次真心感慨“活着真太不容易”(:。

    沉默中,前面的路仿佛到了尽头,大沙坑肯定是要陷车的。我们开始弃车徒步穿越这片贫瘠的大地。同伴开始劝我不要再走了,腰部强烈的疼痛已经让我是在尽全力坚持了。但此时也许只有与苗所长继续同行才能表达出自己全心地支持,多服了一粒止痛药,大家继续。

    迎面风越发得大了,要翻过前面的一道又一道很高的山梁着实有点不易。这里是沙漠化进程中的一片土地。山上被洪水强烈侵蚀出的沟壑又让我想起了黄土高原。远望去都是代表沙地的层层白色起伏。
    退化的地上草儿稀疏之极,无法想象曾经“草原归来马蹄香”的肥沃。除了不时跳起的蝗虫甚至连老鼠洞都不多。

    山坡上,远处一个个典型的风蚀残丘刻录下历史的印记。走近一个平地凸起数米高的残台,苗所长说“又小了,去年中央台拍摄的时候还要大些”。最上面就是史前沉积形成的黑土,混着腐殖质,下面全是粉沙了。他也很久没来了。

    路是羊群走出来的,不时被那些四五米深的大沟所截断。跳下去,薄薄土层下也是沙子的谷地。可以看见,听见细沙在里面流动。
    没有向导这里肯定会迷路的,志愿者不只一次在荒芜的沙地中迷失过,好在地质出身的苗所据说从不会认错路。他还真在路上抓到了两只会叫的蝈蝈。

    跨过了几道梁,跳过了几条沟,除了走过两群气势汹汹的山羊以及两位牧人。这大片的荒原简直快成无人区了。沙地也正因这些口蹄象刀子一样的山羊而变得更加荒凉。

    终于我们远远又看见了两株大树,那里是一个被废弃的小村落。走过去,残墙断壁边,飘移过来大沙丘已经盖住了过去的院墙。原住民们都变成生态难民迁离了。看着这片废墟想起还是生存的艰辛。黄昏时,这里大漠弃墟的风景进入镜头一定该是恢宏苍凉。
    就地休息,西瓜就是四人的饮水,我的一块压缩干粮就是大家的午餐,苗所长的牙还咬不动,他摘了些小浆果,甜甜的。

    继续往前,里面沙梁下还有个叫做“科德河四组”的地方。只有两户人家。一家还是去年新搬过来的。门外是羊圈,养的也有小狗,小功率的风力发电机只能带动昏黄的灯泡。汉族的主人热情邀我们进去。喝罢水后去看他们种下的树苗。

    苗所长曾给过他们美国紫花苜蓿的草籽。人工种草可长到一人多高,一年可长出三四次,一亩可打干草一千多公斤。与放养牲畜的牧草只能长上一茬,亩产两百多斤草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可先进的技术却还是难被蒙古族牧民所接受。
    相较这户汉族牧民就强多了,他们知道沙化原因是羊养的过多,也知道种草和种树的比较效益。沙梁下一排排几寸长的小树苗都是他们今年种下的,能长活就是未来的森林和自家的财富。

    周围的两万亩土地都是被这两家人承包的,他们每天会骑马巡山,阻止他人的羊群闯入。很明显,这片有人保护的地方,草皮已慢慢开始恢复,从臭蒿开始,野苜蓿也长了起来,浮沙慢慢被固住。只要雨水好,再让羊群背着撒点草籽,相信两年后这里一定能见到更多绿色的。

    “只要不继续破坏,就是对大自然最好的保护”,苗所长反复强调。是的,自然面前人实在过于渺小,靠人力来干涉大自然,结果如何只能由历史来检验。从新疆近年生态加速地自然恢复我充分信任大自然自有其规律。

    爬上最高的山梁,四顾依然都是更多的白色。甚至沙丘已爬上了对面高高的山,无边无际地荒凉。我不知此时苗所长会感觉到他们力量的渺小吗。

    (六)最后的反思

    再翻过层层山梁,躺在车厢我才能回到所里。
    自然没有舍得让苗苗杀鸡来炖蘑菇了。苗所长也编起了一个漂亮的蝈蝈笼子。
    未来的时间就是继续与大家探讨造林和志愿者的机制问题。

    看过相关的宣传,新千年北京组织各界社会名人在这里的流动沙丘上种过一片“文化名人林”,种完就没人管护,当年因干旱全部死掉。当地上还种过一次“尚德林”,由20多位美籍华人捐了五万元人民币,为此地方上开列的接待费都不止此数,结果竟是一棵树都没栽。
    比较起“面子工程”来,志愿者们是实实在在地干。

    他们更是一群有文化肯钻研愿思考的人。我又知道了:不适合宜林的沙漠一定要种树的话,结果会因树木加大了蒸腾作用,导致地下水位下降,加沙速漠化和树木最终死亡。
    可这里本来就是森林,不缺地下水,沙子都是湿的。背后还有许多专家在帮他们出谋划策。他们也不是单纯在种树,而是用绿色来改造当地人的观念,示范性地带动牧民走技术和生态脱贫的路。
    苗所长给我讲起了他们研究的“四季造林”项目设想。连冬天都可以用冻土钻在地上打眼插上杨树苗,一缸子水浇上去水分冻起来了,春天就会上长芽下生根。可以大大延长了可造林时间。

    记者们匆匆地去来,他们不了解志愿者这个特殊的理想主义者群体的悲喜。写下的文字总会感觉欠缺了什末,接待和陪同如此也就会是一种额外负担。所以他们现在缺少的不是官样的宣传,而是有热情有能力额志愿者。华南理工大的学生们帮他们做过网页,但现在网站却打不开。

    虽然也自诩是环保志愿者,但反思他们所能做到的我能吗。真实的答案应该是不能。
    为何2001年全国各地会有一万人申请到可可西里做保护藏羚羊的志愿者。高原的条件更加艰苦,相比较路途和费用也是不小的。有的人身体不一定适应,而有的人去了却不知道自己该能点什末。
    这也并不奇怪,猎奇心大家本来都有,加之志愿者本也是目的各不相同。可环保志愿者的机制确实给可可西里带来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也直接推动了各项保护工作的进程。

    让一个人一个月为理想讲奉献去作志愿者一点不难。可一年甚至几年呢。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这里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有两个月给每人发过五十元的生活补贴。人都是有欲望的,每个人也都会有家。人们除了会从他们身上看到崇高和纯洁外,除了敬佩,还是少有人敢于放弃太多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既然在这里能够找到“理想,价值,信念,奉献,坚强,勇气”等等许多曾经消失的词汇。既然相信每个去过的人都会有所收益。为何不创造条件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来到这个“好人的集合”,“世外的桃花源”去感受一下呢。相互给以勇气。

    除了春季和暑期的大学生等志愿者外,与四季种树计划配合,充分利用自己在交通,住宿以至风光等方面的较好条件。推出短期的环保志愿者轮换计划。

    在目前专职志愿者的基础上。拟定并公布各月的工作计划书,由热心环保的人士自愿报名,个人预约选择一周至一个月的工作周期。除了大家一起生活一起植树造田,除了发挥各人的专业,可以人尽其用,甚至自主选择简单到协助做饭,放羊喂鸭子,做网站写稿件,对农牧民宣传教育,等等。一切都将会是真正为民间环保尽了一份力。志愿者自身费用要求自理,不给所里增加任何负担。

    个人对于有人往返花费数千元跑来一两天种几棵树是不完全赞成的。如果约计一棵树苗一元,栽种浇水运输成本一元,设置围栏和后期看护等成本一元,三元钱就能在沙漠上种活一株小树。为何不能把路费换算成树苗委托志愿者们来种呢。
    我从不主张无原则捐款,想必很多朋友也会和我一样。但如果是真真切切会在沙漠上长大对环境和后人都有益的小树呢。三十元会变成十棵挂有捐赠人名牌的小树,这份牵挂就足以让它变得更有意义。按照自己的年龄生日,双方的结婚纪念,使用企业名子种下的林子都是未尝不可。只要所做的值得大家信任,一切也是公开可查的。
    哪天跑去内蒙,可以看看当年属于自己的小树已长成了多大。
    不愿自己仅仅作为一个过客。春天我们会争取让一组“可可西里志愿者林”在那片沙地上扎下稚嫩的根芽。让它们去陪伴这群可敬的志愿者。

    让环保志愿者和到内蒙古的旅客们都知道这里。这里的蓝天,白云,羊群,沙漠还有志愿者本来就是一重风景。加上周边的巴林王府,巴林奇石,荟福寺,辽上京,罕山保护区,红山国家自然保护区,恐龙的发掘地,神秘的古墓。也将是大家跑来的顺带理由。计划,管理,总结,一定会让善良的志愿者和他们的理想被更多人所认可。这里的沙地一定能绿得更快。
    我们继续开始拍照,策划和探讨。希望能为这些值得尊敬的人们做些有益的事。

    天又亮了,养的羊儿已经因为没草吃要啃豆子了。一早全体就动员,苗所长磨好了镰刀,摘俩西瓜,每人再发一双白线手套,大家都坐车去地里割豆子了。未来豆梗就能喂羊了。
    苗苗留守做饭带孩子,连我这个病号也开始躺在防潮垫上在院里放鹅。秋天的阳光真好。
    等到天色已暗,拉回一卡车的豆夹是大家今天的战果。
    再次早饭时,不少人都起迟了,几乎人人都和我一样喊腰疼。这就是我们真实的志愿者。
    可他们仍然还是好乐观,大家都坚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时间会证明这群志愿者的存在价值。
    未来一定也会有更多的理想主义者去加入他们的队伍。

    (全文完)

  •         

            

             八月来了。八月带来一些惊奇和一些变化——虽然没有一个真的会使南希惊奇。自打波莉安娜来了之后,南希已经开始寻找惊奇和变化了。

            首先来了只小猫。

            波莉安娜在路上偶然发现了一只可怜的喵喵叫的小猫,当她充满同情心地问遍邻居也没能找到认领它的人时,波莉安娜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把它带回了家。

            “我也很高兴没人拥有它,”她用快乐自信的口吻告诉她姨妈,“因为我早想要带它回家了,我喜欢小猫——即使是漂亮、健康和干净的那种。”

            “呃!波莉安娜!多么脏的一只小野兽!它还病着呢,我敢肯定,还有那些疥癣和跳蚤。”

            “我知道,可怜的小东西,”波莉安娜轻声哼着,一边温柔地看着小家伙那恐惧的双眼,“还在抖呢,它肯定害怕死了。你看它还不知道我们当然会留它呢。”

            “不——没人会的,”波莉小姐故意强调说。

            “噢,是的,是这样的。”波莉安娜点着头,完完全全误解了她姨妈的话。“我告诉了每个人我们会留它的,如果我找不到它的主人的话。我知道您会高兴有它的——孤独可怜的小东西!”

            波莉小姐张开唇试图讲话,但没讲出来。那种自从波莉安娜来之后的奇特的无助感现在又将她包围了。

            “我当然知道,”波莉安娜感激地匆忙说,“在您刚刚收留我之后您是不会让这只亲爱的孤寂的小猫再去寻觅家园的,并且当福特夫人问起我您是否会让我留下它时,我就这么告诉她的。唉,我当时还有女义工,但小猫却什么人都没有。我知道您也会这么觉得,”她高兴地点着头,一边从屋子里跑开了。

            “但,波莉安娜,波莉安娜,”波莉小姐抗议说:“我不——”但波莉安娜已经在到厨房的路上了,嚷嚷道:“南希,南希,快来看这只可爱的小猫,波莉姨妈会把它和我一起养大!”

            坐在客厅里的波莉姨妈——极为厌恶猫的人——绝望地坐回椅子上,再也无力抗辩了。

            第二天又是一只狗,甚至于也许比小猫还脏还孤零零,而波莉小姐再一次使她自己震惊的是,发现自己正在扮演着一种保护人和仁慈天使的角色——一种波莉安娜毫不犹豫地相信她胜任的角色,使得这个女人——一个憎恶狗比憎恶猫更甚的人——发现自己像以前一样的无力抗辩。

            当一星期后,波莉安娜又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带回家,并且自信地宣布给他以同样的保护时,波莉小姐的确有话要说了。事情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惬意的星期四的早晨,波莉安娜又给斯诺夫人送去了小牛蹄冻。斯诺夫人和波莉安娜现在已经成了好朋友。友谊是从波莉安娜的第三次访问时开始的,就是波莉安娜告诉斯诺夫人关于游戏之后的一次。斯诺夫人现在也和波莉安娜一起玩游戏了。可以肯定的是,她玩得不怎么好——她太长时间不满足所有的事了,以至于现在不大容易为什么事感到高兴了。但在波莉安娜兴高采烈的指导和对她所犯的错误开心一笑之下,她学得很快。今天,尤其使波莉安娜非常开心的是,她说她很高兴波莉安娜带来了小牛蹄冻,因为那正是她想要的——她并不知道在前门时,米莉已经告诉波莉安娜牧师的妻子已经在同一天送过一大碗同样的肉冻了。

            波莉安娜正想着这些时,她突然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闷闷不乐地坐在路旁,心不在焉地削着一根小棍儿。

           “喂,”波莉安娜甜甜地微笑着说。

            男孩看了一眼,目光又马上移开了。

           “喂你自己吧,”他嘟囔着说。

            波莉安娜乐了。

            “现在你看上去连有小牛蹄冻都不会高兴了,”她格格地笑,停在他面前。

             小男孩烦躁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开始用他手里卷刃的小钝刀削木棍了。

            波莉安娜迟疑了一下,然后舒舒服服地一屁股坐在他附近的草地上,尽管波莉安娜勇敢地断言说过她“习惯女义工们”和“不介意”,她有时还是会渴望寻找与她同龄的伙伴。因此她下决心抓住这次机会。

            “我的名字是波莉安娜·惠蒂埃,”她和气地开了头,“你呢?”

            男孩又烦躁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他甚至要站起来,但他又坐下来了。

            “吉米·比恩。”他带着不礼貌的冷漠咕噜了一句。

           “好啊!现在我们相互做介绍了。我很高兴你做了你那部分——你知道有一些人就不做。我住在波莉·哈林顿小姐的房子里,你住哪儿?”

           “哪儿也没有。”

           “哪儿也没有!哎呀,你不会的——每个人都得住什么地方。”波莉安娜肯定地说。

            “呃,我就没有——至少现在。我正在找一个新地方呢。”

            “噢!那是哪儿呢?”

             男孩用嘲笑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傻子!就像我有目标一样——我知道就好了!”

            波莉安娜甩了甩头。这不是个好男孩,她也不喜欢被叫成“傻子”。但,他是大人以外的人。

           “你以前住哪儿呢?”她询问道。

           “唉,你怎么这么能刨根问底地问问题!”男孩不耐烦地叹口气。

           “我不得不这么问呀,”波莉安娜平静地反驳道,“否则我就什么都不了解你。如果你多讲点我就不会问这么多了。”

           男孩发了声轻笑。那笑是一种局促不安,不大情愿的笑,但他有脸在这次讲话时看上去开心了一点。

           “好吧——是这样!我叫吉米·比恩,10岁,快11岁了。我去年来这儿住在孤儿院里,但他们的孩子太多了,没地方给我,不管怎样,我不相信我就没人要,所以我出来了。我要到其他什么地方住——但我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地方呢。我想要个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你知道,里面有个妈妈,而不是女总管。如果你有个家,你就有亲人了;而我自从——爸爸死后就没有过亲人,所以我在找。我试过4家,但他们都不想要我——尽管我说了当然要干活。好了!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一切吗?”男孩在说最后两句话时有些语不成句了。

           “唉,真遗憾!”波莉安娜同情地说,“没任何人想要你吗?噢,天!我清楚你是什么感觉,因为在——在爸爸死后,我除了女义工也什么人都没有了,直到波莉姨妈说她收留——”波莉安娜突然停了下来。她脸上泛着光,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噢,我知道有个地方适合你,”她大声说,“波莉姨妈会收留你的——我知道她会的!她不是收留我的吗?她不是也收留了毛毛和黄黄了吗,当它们没什么人爱也没地方可去的时候?——而且它们只是猫和狗,噢,来吧,我知道波莉姨妈会收留你的!你不知道她有多善良,多好!”

            吉米·比恩瘦小的脸上发亮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会吗,现在?我可以工作,你知道,我真的很壮!”他露出一只瘦小多骨的胳膊。

            “她当然会了!哎呀,我波莉姨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士了——即使我妈妈已经去当天堂里的天使了。而且有很多房间——好多好多的”,她接着说,从地上跳起来,用力拽他的胳膊,“房子大极了,也许,但是,”她有点焦急地加了一句,他们一边忙着赶路,一边说“也许你先得睡在阁楼小屋。我就是,先开始时。但现在那里也有纱窗,所以不会太热的,而且苍蝇也飞不进,腿上也带不进来那些细菌什么的,你知道这些吗?好玩极了!你要是表现好——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好的话她会给你那些书读。你也有雀斑——”她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了一眼——“所以你会高兴那里没有穿衣镜;还有窗外的景色比任何一幅墙上的画都要好,所以你一点也不会介意在那间屋里睡的,我敢肯定。”波莉安娜喘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需要喘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天呀!”吉米·比恩欢呼着,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已经开始憧憬了。然后他加了一句,“我觉得没什么人像你这样说的这么快,还在跑,连问问题的时间的时间也不留给人家。”

            波莉安娜乐了。

           “好了,无论如何,你应该为此高兴,”她反驳说,“因为我一说你就不用说了!”

            等到了家时,波莉安娜毫不犹豫地领着她的伙伴径直走到她吃惊的姨妈面前。

            “噢,波莉姨妈,”她得意洋洋地说,“看,我给您带回来甚至比毛毛和黄黄更好的东西让您来抚养长大。是个活生生的男孩。他一点也不介意睡阁楼,开始的时候,您知道,他说了他会干活,但我想大部分时候我需要他陪我玩。”

            波莉小姐的脸色先白后红。她还没完全明白,但她觉得自己已足够明白了。

            “波莉安娜,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是谁?你在哪儿找到他的?”她尖声质问。

            “脏兮兮的小男孩”退后了一步并看了看门,波莉安娜高兴地乐了。

           “ 哎呀,我要是没忘记告诉您他的名字就好了!我和那位男士一样的糟。他的确是有点脏——我的意思是,这个男孩是——像您收留毛毛和黄黄时一样,但我断定他一洗就会好的,就像它们一样,还有——噢,我几乎又忘了,”她笑着停顿说。“这位是吉米·比恩,波莉姨妈。”

            “啊,那他在这儿做什么呢?”

            “哎,波莉姨妈,我刚告诉过您,”波莉安娜的眼睛惊奇地睁大了,“他来给您干活。我带他回家——他这样就可以住这儿了。他想要个家还有亲人,我告诉了他您对我有多好,还有对毛毛和黄黄,我知道您也会对他好的,因为他当然比猫呀狗呀更好。”

            波莉小姐跌坐到椅子上并用一只颤抖的手捂住喉咙。过去的那种无助感又一次像潮水般袭来,要将她淹沉。经过一番挣扎,波莉小姐终于突然板起身子让自己坐正。

            “好了,波莉安娜。这差不多是你做过的最为荒唐的一件事了。就像游荡的猫和生疮的狗还不够糟,你还必须把衣衫破烂的街上的小乞丐带回家,他还——”

            小男孩突然被蜇了一下似的,他的眼睛冒着火,扬着下巴,用他硬实的小腿向前迈了两大步,无畏地与波莉小姐面对面。

            “我不是小乞丐,夫人,我什么都不想要你的。我当然会干活付我的食宿。无论如何,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孩让我来,告诉我你有多好多善良,告诉我你多愿意让我来的话,我才不会来你的老房子呢,所以,就这样!”然后他转身很有尊严地昂首阔步离开房间——这尊严却让人觉得有些辛酸。

            “噢,波莉姨妈,”波莉安娜哽咽了。“怎么会这样,我想您会高兴有他在这儿!我肯定,我应该想您会高兴——”

            波莉小姐抬起手用一种专横的姿势示意沉默。波莉小姐的神经终于崩溃了。男孩的“又好又善良”的话仍然在她的耳边回响,那种过去的无助感又几乎将她击倒,她知道。但她用最后一点毅力恢复了她的力量。

            “波莉安娜,”她尖声叫道,“你能不能停止用那个没完没了的词儿‘高兴’!‘高兴’!‘高兴’——‘高兴’从早到晚,我想我都快疯了!”

            波莉安娜完全震惊了,张口结舌。

            “啊,波莉姨妈,”她喘气说,“我本来想着您会高兴我高——噢!”她没说完,用手一捂嘴,匆匆地跑出了房间。

            在男孩快到车道尽头时,波莉安娜追上了他。

            “喂!喂!吉米·比恩。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我是多么抱歉,”她喘着气,用一只手拉住他。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又没有责备你,”男孩生气地说,“但我不是乞丐!”他宁可忍受饥饿,也不能容忍别人叫他“乞丐”。

            “你当然不是!但你不要责备波莉姨妈,”波莉安娜抚慰道,“也许我没介绍对,无论如何,我承认我没告诉她关于你的很多事。她是很好很善良的——她一直是的,但我可能没解释好。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为你找个地方!”

            男孩耸了耸肩转身想走。“没关系,我想自己能找到一个家。我不是乞丐,你知道的。”

            波莉安娜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突然她转过身,脸上发着亮光。

           “哎,让我告诉你我会怎样做!女义工们今天下午聚会。我听波莉姨妈说的。我会把你的情况跟她们说。父亲常这么做,当他想要什么东西时——教育异教徒或要新地毯了,你知道。”

            男孩猛地转回身子。

            “哎,我可不是异教徒或是新地毯。此外——女义工是什么人?”

            波莉安娜用震惊的批判的眼光盯着他。

            “唉,吉米·比恩,你是在哪儿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女义工是什么人呢?”

            “噢,算了——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男孩咕哝了一声,转身满不在乎地走开了。

            波莉安娜马上跳到了他身旁。

            “就是——就是——唉,就是很多妇女聚在一起缝纫,做晚饭和募捐钱——还有聊天,这就是女义工。她们都好极了——起码,我家那边大多数是。这儿的我还没见过,但觉得她们一般都很好,我今天下午就去把你讲给她们听。”

            男孩又猛的转身。

            “你别浪费时间了!也许你认为我会站在一旁听一群妇人而不是一个妇人叫我乞丐!没门儿!”

            “噢,但你不会在那儿,”波莉安娜赶快争辩说,“我当然只会一个人去和她们讲。”

            “你会吗?”

            “是,而且我这次会好好讲。”波莉安娜连忙说,她看出了男孩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有些人愿意,我知道的,会高兴给你个家的。”

            “我会干活——别忘了说这个,”男孩提醒道。

            “当然不会,”波莉安娜快活地保证,确信男孩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么我明天会给你消息的。”

            “哪里见呢?”

            “马路旁边——就在我今天发现你的斯诺夫人家附近。”

            “好吧,我会在那儿。”男孩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又说:“也许我最好回去,至少今晚,到院里去。你明白吗,我没其他地方好呆。而且——我今早才离开的。我溜出来的,我没告诉他们我不回来了——尽管我想有时我不回来他们也不会担心,他们不像家人一样,你也知道。他们不在乎!”

            “我知道,”波莉安娜理解地点点头。

            “但我肯定,等明天我见到你的时候,我会给你找个平常的家和关心你的亲人。再见!”她快活地说,转身回房子里去了。

            那个时候在起居室的窗户旁边,波莉小姐一直看着那两个孩子,她忧郁的眼光跟随着男孩直到他转过弯去再也看不见了。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身,无精打采地走上楼——而波莉小姐并不常这样无精打采地走动。她的耳朵里还回响着男孩那句嘲笑的“你是那么又好又善良”,她内心里是一种奇特的荒凉感——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 2006-05-09

    丢手机

            身为深圳人民多年了,今天早上,生平终于第一回遇上手机被偷事件,其实手机被偷还不能让我有多郁闷,顶多就是停卡补卡以及考虑要买哪款新手机麻烦,此事最最让我郁闷的是,整个过程中,我怎么就无法事后回顾出我是大概什么时候被偷的呢?努力地回想整个上班途中,最可疑的也就是我坐在车上打盹的时候有个类似小妹妹的人物搭着个扁扁的布袋,而布袋曾经近得搭在我的手上,但我明明是抱着自己的包包的呀,怎么可以如此地神乎其技呢?我想不明白呀~~虽然素来明白自己的警觉性不是正常水平,但这回着实让我冒了回冷汗~~

            此回的经验教训:要买内部设置精巧内敛的包包;手机要买便宜的;要时刻关注自己的包包。

            我郁闷呀~~

  • 2006-05-07

    《伞》

            闲来无事的时候翻阅旧杂志,读到了蔡澜先生的一篇专栏文章《伞》,心底泛着柔柔暖暖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我对于伞也是有着一定程度的执着,所以读着便有了遇到知音的感觉。

    --蔡澜

            老了才会欣赏的,多数是英国货。

            英国人制品数百年一成不变,永不跟流行,耐用起来是一生一世的。

            家父每天刮胡子的,是TAYLO公司的剃刀和毛刷,现在我也学会用它们,那么就不止一生一世,而是一代传一代了。

            一向不喜欢在雨天打伞,但是如果找回那把BRIGG的黑雨遮,我还是爱不释手的。

            在伦敦毕加德利的老店中,卖的都是狩猎的衣服和皮具、马鞍、靴和鞭等等,伞是副产品,但代表了该公司的信誉。

            绝对不是一按钮就张开,可以折成半节的那种。BRIGG伞黑漆漆地,完全手动。但是仔细观察它的纹理,便会发现收起来时一翼叠一翼,可以收得很瘦很长,拿起来像一根手杖多过一把雨伞。

            布料用质地很好的绢组成,雨点大了也会渗透水份,不如尼龙般密。有了这种小疵才是人类的产品,不然像神的用具。

            有时看纪录片,发现皇亲国戚的那把雨伞,也一定是BRIGG产品。日本天皇出巡时,拿的也是这把遮。

            象征英国人的圆帽子和雨伞,前者已少人戴,但后者还是大把人带在街上走,不管是晴天或雨天。其他国家,一下雨,人们纷纷地跑到便利店去买一把透明塑胶的伞。从十几到几十块港币,用完即弃,不见了也不心痛,但每次打这把伞,做人总有一种寒酸的感觉,并不好受。风一吹来,整张塑胶皮剥脱,只剩下像电视天线的鱼骨,样子更是滑稽。

            用过的那把BRIGG,是一位老导演的赠品,后来转送了一位年轻的朋友。他抿一抿嘴,并不懂珍惜。

            为什么等到老才拥有可以用一生一世的东西?人类是奇怪的动物,身边的人,还不是一样。

  •         今晚好幸运呢,洗完澡没事地乱翻电视频道时,居然发现国际台正在开始播着宫崎骏的《梦幻街少女》,我至今至爱的一部动漫。

            那样青葱的岁月,那些固执的心情,还有那些不顾一切的冲动,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让人怀念。每一次看,都会发现一些从前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情节,让我心头微微一笑:

             原来月岛霞一边固执地放下中考专注完成自己的小说,内心其实是那么地害怕,她觉得自己是那么仓促地完成一件自己无法胜任的事情,她的哇哇大哭不是因为西司爷爷对她人生第一部小说的评价,而是她终于可以把这种害怕抒发出来了,而这次的“战斗”,会让她与自己的梦想更接近了,因为梦想已经退下了华衣,真正地向她招手了;

             原来MOON是一只那么体贴的大胖猫,虽然平时是那么地拽,可是当月岛霞感觉最无助的时候,它总是安静地呆在月岛霞身边,真是像BUBU啊,虽然她平时真的是一只无与伦比&无与伦比的孤僻猫,但当你病了躺下的时候,她却是无比关切地要靠近你,给你安慰,套用圣司的话就是“它已经成精了”;

            当然,这回最触动我的一句话,是圣司在天台上迫不及待地要第一个告诉月岛他父亲终于答应让他去意大利当小提琴工匠学徒,说到附带条件是如果两个月后发现他没有天份就要重新开始升读高中时,他略为遗憾地说他虽然是欣慰,但始终不喜欢这种“有退路”的感觉,那刻我觉得有一点光“噔”地闪了一下:对呀,当我们一天天地学会寻找更妥善的退路,计算着多方面的得失及“值得”与“不值得”之间,我们便失却了全力以赴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痛快了,忘记了喜欢就已经是最重要的出发点了。

            所以,我打了电话给绵,告诉她陪她一同过香港宜家把她一见钟情的那台仿古的木制电脑兼书台搬回来,让“可能有很多类似的”、“那么重又那么麻烦”、“加上路费就不便宜啦”这些计算的想法统统见鬼去吧,喜欢就是最重要的了。若干年以后,我们会忘了这些繁琐的麻烦带来的疲劳,却不会忘记见到它那一刻的欣喜和把它搬回家的那种满足的感觉。

            我为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而快乐地啦啦啦地哼起了歌。

    《梦幻街少女》图片集

  • 第十章  给斯诺夫人的一个惊喜

            波莉安娜第二次见到斯诺夫人时,发现她还像开始时那样躺在一个黑屋子里。

           “是波莉小姐家的小女孩,妈妈。”米莉很疲惫地通告说。然后只有波莉安娜自己和那个病人了。

            “噢,是你吗?”一个烦躁的声音从床上问道,“我记得你,我想任何见过你一次的人都会的。我希望你昨天来,我昨天想要你来的。”

            “是吗?好了,我很高兴昨天和今天差不太远。”波莉安娜笑着说,快活地进了屋,小心地把篮子放在椅子上。“天!您这儿不黑吗?我一点也看不见您,”她大喊道,毫不迟疑地跑到窗户那儿把窗帘拉上去。“我想看一下您是否像我做的那样梳过头发--噢,您没有!但没关系;我高兴您还没有,也许您会让我梳--一会儿以后。但现在我想让您看一下我给您带来的东西。”

             妇人心烦意乱地移动了一下。

            “就像看一下能让它尝起来有什么不同一样,”她嘲讽道--但她还是转过眼望着篮子。“好了,是什么呀?”

            “猜猜!您想要什么?”波莉安娜跳回到篮子一边。脸上发着亮光。

            病妇人皱了皱眉。

            “唉,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她叹气说,“毕竟它们吃起来都一个味儿!”

            波莉安娜咯咯笑了。

            “这次不会,猜猜!如果您真的想要什么,那会是什么?”

            妇人迟疑了,她自己从未意识到--她这么久只是习惯于想要那些她得不到的东西,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此刻,她必须说点什么。这个异乎寻常的孩子正等着呢。

            “啊,当然有羊肉汤--”

            “我有!”波莉安娜欢呼说。

            “但那是我不想要的,”病妇叹气说,肯定了一下她的胃渴望的是什么,“我想要的是鸡肉。”

            “噢,那个我也有,”波莉安娜抿嘴轻声笑了。

            妇人吃惊地转过头。

           “两个都有?”她问道。

           “是啊--还有小牛蹄冻。”波莉安娜胜利地说。

           “我一定要满足您一次让您得到您想要的,所以南希和我就准备了这些。噢,当然,每样都只有一点,--但每种都有一些。我真高兴您想要鸡肉。”她满足地继续说,一边从篮子里取出那三个小碗。“看,我在路上还想如果您说牛肚或洋葱,或别的什么我没有的那可如何是好!那我费这么大劲不就太遗憾了?”她欢乐地开怀笑了。

            没有回答,病妇似乎在试着从精神上--找回一些她失落的东西。“好了!我要把它们都留下,”波莉安娜宣布,一边把三个碗都排成一排在桌上放好。“喜欢的话明天您就会想要羊肉汤了。您今天怎么样?”她礼貌地询问道。

            “很不好,谢谢你,”斯诺夫人喃喃说,回到她先前惯常的无精打采的状态。“我今早的觉没睡好。隔壁的内莉·希金斯开始上音乐课,她的练习简直要把我逼疯了。她整早都在练--每分钟!我敢保证,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波莉安娜同情地点点头。

           “我知道,是很糟!怀特夫人也有这么一次经历--怀特夫人是我们的女义工之一。她在那时期还有风湿热,所以她不能翻来覆去地动。她说要是她可以动就会容易很多。您能吗?”

            “能--什么?”

            “翻来覆去地动,以便当音乐太难以忍受时变换位置。”

             斯诺夫人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儿。

           “怎么,我当然可以动了--任何地方--在床上。”她有点不耐烦地回答说。

           “那就是啊,无论如何您应当为此感到高兴,不是吗?”波莉安娜点头说,“怀特夫人就不能。她有风湿热就不能来回动--尽管她有时想极了,怀特夫人说。她之后对我承认说要不是因为怀特先生妹妹的耳朵聋的话,她早就被逼疯了。”

            “妹妹的--耳朵!你什么意思?”

            波莉安娜乐了。

            “啊,我想我没说清楚,我忘记您不认识怀特夫人。怀特小姐是个聋子--聋极了,她来走亲戚并帮着照料怀特夫人和整个房子。无论他们想让她明白任何事都费劲极了。此后,每次当对面街的钢琴开始响起时,怀特夫人就会很高兴她听得见,她也就不在意琴声太吵了,因为她忍不住想,她要是像她丈夫的妹妹一样聋了什么都听不见的话该是多糟。您看呀,她也在玩游戏呢。我已经告诉她关于游戏的事。”

            “游--戏?”

            波莉安娜抬起了手。

            “就是呀!我差点忘了,我想过了,斯诺夫人--您可以为什么事高兴。”

            “高兴什么!你什么意思?”

            “唉呀,我告诉您我会的,您记得吗?您让我告诉您值得高兴的事--高兴,您明白吧,尽管您每天不得不躺在床上。”

            “噢!”妇人嘲讽地说,“那个?是的,我记起来了,但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没当回事。”

            “噢,是的,我是当回事了,”波莉安娜胜利地点点头,“我也找到了,但这是有点难,但当游戏越难玩时就越有趣。我完全承认,我好长时间什么都想不出,然后我才想出来。”

            “你真的吗?啊,那是什么呢?”斯诺夫人的语气带毒害嘲讽的礼貌。

            波莉安娜长吸了口气。

           “我认为--您可以很高兴--其他人都不像您一样--像这样病卧在床上。”她庄重地宣布说。

            斯诺夫人呆住了。她眼里满是恼怒。

           “好啊,真是的!”她然后尖声说,语气并不是很宜人。

           “现在我来告诉您那个游戏。”波莉安娜提议道,带着快活的自信。“您玩起来一定会很好玩--会很难的。而当难玩时玩起来会更有意思!您明白吗,就像这次一样。”她又开始讲教会募捐桶和拐杖以及那个没有到来的布娃娃。

            故事刚讲完米莉就出现在门口。

            “你姨妈找你,波莉安娜小姐,”她阴郁而无精打采地说。“她打电话到对面的咯洛斯家。她说你得快点--你有什么练习要在天黑前补上。”

            波莉安娜不情愿地站起来。

            “好吧,”她叹口气说,“我会快点的,”她突然笑着说,“我想我应该为有可以快点跑的腿而高兴,是吧,斯诺夫人?”

            没有回答。斯诺夫人眼睛紧闭。但米莉眼睛惊奇地睁得很大地看见她衰弱的脸颊上满是泪水。

            “再见,”波莉安娜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我很抱歉头发的事——我是想梳的。也许下次吧!”

            七月一天天过去了,对波莉安娜来说,那些日子都过得很开心。她常兴高采烈地,日子是多么开心。而她姨妈总是倦倦地回答说:“好极了,波莉安娜,我当然很高兴那些都是快乐的日子,而我相信它们也应该是有收获的——否则就意味着我没尽责。”

            一般波莉安娜会以一个拥抱或吻来作答——一个仍常会使波莉小姐感到慌乱的举动; 但有一天她说话了。那是在缝纫的时间。

            “您是说如果日子只有快乐还不够是吗?波莉姨妈?”她若有所思地问。

            “那就是我的意思,波莉安娜。”

            “它们必须也是有——收获的了?”

            “当然。”

            “什么是有——收获呢?”

            “啊,就是有收获呗——有效果,有可以显示的东西,波莉安娜。你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难道高兴还不足以有——收获吗?”波莉安娜有点焦急地问。

            “当然不了。”

            “噢,天!那您就当然不会喜欢它了,我现在担心您决不会玩那个游戏的,波莉姨妈。”

            “游戏?什么游戏?”

            “啊,父亲——”波莉安娜用手捂住嘴,“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波莉小姐皱了皱眉头。

            “今天就到这儿吧,波莉安娜,”她简洁地说,缝纫课就这样结束了。

             那天下午波莉安娜从她阁楼小屋下来时,在过道里又遇见了她姨妈。

            “啊,波莉姨妈,太好了!”她大叫,“您来看我啦!快进来,我喜欢有人作伴。”她边说,边疾步跑上楼梯,把门大打开。

            波莉小姐其实并没有想造访她外甥女。她想到靠近东边窗户的一个大香柏木箱里找她一个白色羊毛披肩。但现在令她无比惊讶的是,她发现自己不是在主阁楼的香柏木箱前,而是在波莉安娜小屋里,坐在一个直背靠椅上——自从波莉安娜到来以后,波莉小姐发现自己很多次就像这样,总做一些意想不到、令人惊奇、她自己并没有打算做的事!

            “我喜欢有人作伴,”波莉安娜又说,轻快地跑来跑去宛如在展示宫殿里的好客的礼节,“尤其自从我有了这屋子,都是我的,您知道,噢,当然了,我有过一间屋子,但是租来的,租来的连自己拥有的一半好也没有,是吧?”

            “啊,是——是呀,波莉安娜。”波莉小姐小声结巴地说,隐约地奇怪自己为什么不立刻站起来找披肩去。

            “现在我当然也很喜欢这间屋子了,即使它没有地毯、窗帘和挂画那些我以前想要的——”波莉安娜的脸羞红了,她马上停下来。当她在说和前面的话毫不相干的另一句话时,她姨妈尖声打断了她。

            “你说什么呢,波莉安娜?”

            “没——没什么,波莉姨妈,真的。我并不想说。”

            “也许不吧,”波莉小姐冷冷地回了一句:“但你的确说出来了,所以让我听听其余部分。”

           “但我只是有点事先计划过有美丽的地毯和带花边的窗帘和别的什么。但,当然了——”

            “计划过那些东西!”波莉小姐尖声打断了。

            波莉安娜的脸更红了。

            “我当然不应该有,波莉姨妈,”她抱歉道,“只是因为我一直想要这些东西而又一直得不到,我想。噢,我们在募捐桶里发现过两小块地毯,但很小,一块有墨渍,另一块还有洞。我们只有过两幅画儿,一幅爸——我的意思是好的那幅我们卖掉了,不好的那幅又破了。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的话,我也不会第一天在穿过走廊时想像我自己的房间该有多美,还有——还有——但是,真的,波莉姨妈,只用了一分钟——我的意思是几分钟——我就对五斗橱没有穿衣镜感到高兴了,因为那样就照不出我的雀斑了,而且不可能有什么比我窗外更美的画儿了;您对我这么好,那——”波莉小姐突然站起来,她的脸很红。

            “好了,波莉安娜,”她僵硬地说,“您说的够了,我敢肯定。”下一分钟她已经冲到楼梯上了——直到她到底楼时,她才突然记起自己上阁楼是去找放在靠近东窗香柏木衣箱里的一条白色披肩的。

            不到二十四小时,波莉小姐干脆地对南希说:

            “南希,你今早可以把波莉小姐的东西移到阁楼下面的房间去。我已决定现在让我外甥女睡在那儿。”

            “是,夫人,”南希大声说。

            “噢,老天有眼!”南希对自己说。

            一分钟后,南希边对波莉安娜说着,边禁不住高兴地哭起来:“听着呀,波莉安娜小姐。你就要睡在楼下这个房间下面的屋子里了。真的——真的!”

            波莉安娜的脸竟然变白了。

            “你的意思是——啊,南希,不是真的——真是真的吗?”

            “我想你应该认为这真是真的,”南希安慰她说,怀里抱着她刚从壁橱里取出来的一大堆衣服欣喜若狂地朝波莉安娜点着头。“她让我把你的东西拿下去,我也马上会把东西拿下去的, 在她有机会改变主意之前。”

            波莉安娜没来得及听完这句话,冒着几乎一头摔下去的危险,她两步并一步地飞奔下楼。

            在砰砰地摔了两扇门和一把椅子后,波莉安娜才最终找到了她的目标——波莉姨妈。

            “噢,波莉姨妈,波莉姨妈,这是真的吗,真的吗?啊,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有——地毯、窗帘和三张画,还有外面的那幅,因为窗户的方向是一样的。噢,波莉姨妈!”

            “很好,波莉安娜,我当然很高兴你喜欢这个变化,但如果你那么在意那些东西,我相信你会好好看护它们的。就这样,波莉安娜,请扶起那把椅子,你还在前半分钟摔了两扇门。”波莉小姐严厉地说,而且更严厉了点,因为某些无法解释的原因,她有点想哭——波莉小姐也并不习惯于有想哭的感觉。

            波莉安娜扶起那把椅子。

           “ 是,姨妈,我知道我摔了——那些门”,她高兴地承认说,“您明白我刚刚知道房间的事,我想您也会摔门的,如果——”波莉安娜突然停下来带着新的兴趣看着她姨妈,“波莉姨妈,您曾摔过门吗?”

            “我希望——没有,波莉安娜!”波莉小姐的声音变得极为震惊。

            “为什么呢,波莉姨妈,多遗憾啊!”波莉安娜的脸上表达的只有关注和同情。

            “遗憾!”波莉小姐重复着,因为感到一阵眩晕,以至于她说不出别的什么。

            “是啊,您看,如果您想要摔门您当然可以摔,如果您不想的话,那一定意味着您没对什么事感到高兴过——否则您会摔门的,您忍不住的。而我真遗憾您没对什么事感到高兴过!”

            “波莉安娜!”波莉小姐喘着气,但波莉安娜已经走了,只有远远的阁楼楼梯门的砰砰声给她做了回答。波莉安娜已经跑去帮南希拿“她的东西”下楼了。

            在起居室里的波莉小姐感到隐约的烦乱——她在努力回想,她当然为一些事高兴过、激动过!

  •         午后懒洋洋的时光里,看着窗外起了风的灰矇矇的天,突然地林二汶的《好天气》(天朗气清版)的旋律在脑里跳了出来,于是在TOM.COM和百度及各个搜索引擎里疯狂地试图搜索出个MP3版来,饱受打击,两眼昏花,于是开始无比怀念KUGOO的简便和美好起来。

             吃完晚饭就赶紧趴地电脑前把老的KUGOO版本卸了,弄了个最新版的上来,当然《好天气》的MP3版是很轻松地拿下了,于是想起了陈绮贞,继而想到了“自然卷”。认识“自然卷”是透过电台,断断续续地听过他们许多的歌,可我还是无法贯穿出一个非常完整的感觉,于是就把KUGOO上可以搜到的“自然卷”的歌全DOWN了下来。听完只有一个形容词--惊艳!虽然惊艳这个词与他们的音乐风格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但却无法找到第二个更贴切的词来形容他们的音乐所带给我的喜悦感。

    附上“自然卷”的两张专辑的简介^_^:

      

     自然卷《这就是生活》
      
      专辑名称:这就是生活
      歌手组合:自然卷
      发行公司: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
                                        发行时间:2005年11月1 日
                                        专辑语言:国语专辑1CD   
           “自然卷”是自然的存在,他们是由一男一女两个人组成的组合,这两位台湾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因为他们的头发都是自然卷,所以索性将组合的名字就叫做“自然卷”。「全才音乐人 奇哥」包办了词曲创作、编曲、程式编写、乐器演奏、录音及混音等全部工作。「女主唱 娃娃」拥有清甜却不妖娆的好歌喉,就像邻家女孩一般地清秀可爱。作为一个二人组合,“自然卷”的搭配与分工都十分自然、和谐,就像他们自然的卷发一般,有着独特的美感与魅力。
      “自然卷”的音乐以Taiwan-Indie为主线,揉合了Bossa Nova、Folk-Pop、French-Pop、轻爵士、电音音效等等音乐元素,可谓音乐色彩十分丰富。如果你喜欢Taiwan-Indie,你就一定也会喜欢“自然卷”,喜欢他们这种简单、清新、可爱、快乐的音乐。
      “自然卷”的歌词善于以身边的生活为着眼点,描写生活中平凡而琐碎的事物与感受,以谐趣幽默的笔触,挥洒出一首首活泼生动的可爱作品;没有任何刻意雕琢的华丽词藻与故弄玄虚的摇头摆尾,有的只是生活中最细微的片断与情怀,再加上一点点的俏皮、随性、可爱、诙谐和无厘头做调料,完全是与生活浑然天成的鲜活画面。听着那些可爱的歌词,让人在忍俊不已的同时,也会情不自禁地喜爱上“自然卷”。
      “自然卷”的音乐世界是自然的世界,为生活在喧嚣繁华的都市人们提供清新,自然的一隅。自然+轻盈+俏皮+明朗+Bossa Nova+Folk-Pop+自然地生活+欢快地歌唱……
      ――这就是“自然卷”(NATURALQ)!这就是“自然卷”的《CEST LA VIE》(这就是生活)!

    曲目 · · · · · · 

      1.INTRO
      2.99滴眼泪
      3.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
      4.自然卷
      5.老处女
      6.ONLY IN MY DREAM
      7.C’EST LA VIE
      8.明信片
      9.BEAUTIFUL
      10.HOW MUCH
      11.QUEEN OF THE WORLD
     


          自然卷《大卷包小卷》
      
      专辑名称:大卷包小卷
      歌手组合:自然卷
      发行公司:风和日丽
      发行时间:2005年12月24日
      专辑语言:国语专辑1CD
      
      
      从第一张专辑到金曲奖入围,再从金奖曲来到第二张专辑,自然卷可是一点都没有变,一样是奇哥和娃娃的两人组合,一样没有向主流市场靠拢的企图,一样不打算让所有人都认识他们,当然,也一样带给了我们清新动人的全新专辑。
       最新专辑“C'est La Vie vol.2—大卷包小卷”同样由奇哥操刀制作,并负责专辑中大部分的词曲创作编曲与演奏,继续展现了他无可挑剔的敏锐与才华,歌曲碰触的当然也都是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主题。像开场曲“鱼罐头”里描述的速食爱情,女主角自比为鱼罐头,对方的新欢则是新鲜牛 肉,这样无奈自嘲的趣味似乎已经成为奇哥创作的独特风格,搭配简单易诵的旋律,复古俏皮的编曲,如同“自然卷”,这首歌曲想必也能引起广大的回响。同样轻松却带有反讽意味的歌曲则有“买”,面对俨然已成社会隐忧的卡债问题,自然卷轻快的唱着,“没有有钱老 爸,没有有钱老妈,Oh! My God,怎么办? I Wanna Buy. Buy Myself. Where to go? Buy Myself.”不是要说教,却不能不提醒大家,这是身为创作者的社会责任。另外,“修鞋的阿伯”和“计程车”都是描写现实生活中再常见不过,而我们却常常视而不见的城市剪影。“像我这样的女孩”与“答应要”是两首慢板情歌,充分展现了娃娃演唱的天分,不 只是快歌中的欢乐,听她唱的慢歌更让我们感受无限清澈的纯真感动。除了演唱方面的优异演出,娃娃在新专辑中也贡献了两首完整的创作,“Ich Leibe Dich”写的是女为悦己者容的细腻情感,“小苹果”则是一种青涩酸甜的恋爱滋味,虽然还只是创作新手,但娃娃的音乐确实已让人非常期待,这两首歌曲也都在奇哥的巧手编排下,完全融入成为自然卷的风格之作。整体说来,相较于第一张专辑,我们可以在新作品中 听见了更多原音(acoustic)乐器的使用,这样的编曲确实与自然卷清新诚挚的音乐更为熨贴。正因为如此,当我们听见“Ich Leibe Dich”里似假亦真的细碎电子音色到处流窜时,不自觉便进入了马里亚那海沟般的奇幻梦境,一直到5分36秒所有声响同时灭寂,才发现自己早已上当,才发现原来这也是自然卷。这首歌曲不仅算是上张专辑中“How Much”的续集,应该也可算是奇哥向小山先生(小山田圭吾,Cornelius)的致敬之作。
       大家也许非常好奇专辑的副标“大卷包小卷“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制作人奇哥的另一个想法,因为除了自然卷风格的音乐之外,奇哥仍有许多想要尝试的创作方向,所谓小卷便是其中之一,当中玄妙就等你打开大卷“C'est La Vie vol.2”,一切便可知晓。值此同时,当奇哥开始发展自然卷以外的音乐作品时,也许不久的将来,娃娃也会发表一张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创作专辑。只要是好的作品,我们莫不引颈期待。
       现在,还是先来听听他们的第二张作品“C'est La Vie vol.2—大卷包小卷”,也许当中许多歌曲你都已经在过去的现场表演中听过了,但完整编曲的录音室版本绝对值得一再聆听,听听自然卷想告诉你的一切,就是“C'est La Vie 2 (Too)“,这也还是生活啊!真的,跟金曲奖一点关系都没有。

    曲目 · · · · · · 

      01. 鱼罐头
      02. 像我这样的女孩
      03. 买
      04. 修鞋的阿伯
      05. Ich Liebe Dich
      06. 答应要
      07. 计程车
      08. 小苹果
      09. 牧羊人
      10. 搬家
  • 2006-03-11

    很安静

            晚上刷牙的时候,突然觉得整个心非常地安静,这种安静有多久违了我真的记不起了,只是,我真的非常希望这种安静的感觉可以在我的心里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真的很久没有安静下来了,总是像空气里的浮尘那么地不安。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凤凰在播《慕尼黑恩仇录》,由梁文道主持的,正好播到最后一节,片末,梁先生感慨于印度与巴勒斯坦争取建国的截然不同的手段和结果。虽然甘地领导的不抵抗运动最终让英国政府迫于国民和国际舆论的压力,让印度成功建国。但是,我怎么也很难想像如果巴勒斯坦用不抵抗运动争取建国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毕竟,虽然我从不怀疑“人性”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但我真的怀疑“人性”对于政权决策的影响力。

             但纪录片里,一名在慕尼黑血案中遇害的运动员的妻子的一番话倒是让我深深感动了许久:事件发生24年后,她与另一名当年遇害的运动员的妻子,带着14名在当年惨案中成为孤儿的年轻人,站在了亚特兰大奥运会的现场,他们都是当年血案里最受伤害的心灵,一直以来,他们都活在奥运会的阴影下,所以她要让她自己、让这些孩子们重回宽阔、宏伟的奥运会现场,感受奥运会宣扬和平的初衷,最后扫除那么多年的阴影,那一届,巴勒斯坦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代表队,她对那些年轻人说,“如果是以色列的代表队进场,我当然知道你们会怎么做,但是,如果是巴勒斯坦代表队进场呢,你们会怎么做呢。”那些年轻人望着彼此,最后说,“我们当然知道他们是巴勒斯坦人,但他们和慕尼黑血案是没有关系的,所以我们也会鼓掌欢迎他们进场。”果然,当巴勒斯坦代表队进场时,那些年轻人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给予巴勒斯坦代表队一样的掌声。她说,那么多年的痛苦最终能得到现在这样的结果,让她们很欣慰,毕竟最终让她们知道,这些痛苦没能磨灭孩子们的心底的人性,他们的心灵并没有被仇恨所荼毒。

            承受着那么深的伤害的心灵,居然那么努力地抗拒仇恨吞噬,除了尊敬,我找不到第二个表达的词语。唯有一颗多么仁慈的心,才可以在经历了血海深仇后,依然明白只有保有人性,才可以真正地挽救和救赎一个人,重新给予他完整的灵魂。然而,仇恨的煸动性是那么地强,那么容易抢夺眼球;人性的苗子相比仇恨,却是显得那么地虚弱和无力,虽然它才是真正强大的情感,却依然难免被枪林弹雨的声音所掩盖。
  • 第九章 关于那位男士

            波莉安娜再看到那位男士时天在下雨。她还是用一个欢快的微笑冲他打了招呼。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是吧?”她欢乐地大声说。“但我高兴并不是每天都下雨!”

            那位男士这次甚至都没咕哝一下,也没转过头。波莉安娜判断他当然没听到她说的话。下一次(正巧是第二天),她因此就抬高了声音。她认为无论如何很有必要这样做,因为那位男士正大步走着,手放在背后,眼盯着地--而在波莉安娜看来,他的样子与这个阳光灿烂和空气如洗的早上看上去是如此不协调,波莉安娜得到特殊的恩赐,今天正有份差事做。

            “您好吗?”她像小鸟一样欢快地说,“我高兴今天不是昨天,您说呢?”

            那位男士突然停下来。面带怒容。

            “我说,小姑娘,我们现在最好了结这事,一了百了,”他脾气爆躁地说,“我除了天气外还有别的事好想呢。我不知道太阳发光还是没发光。”

             波莉安娜高兴地微笑着。

            “对,先生;我想您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告诉您。”

            “是,好……嗯?什么?”他没有说完,突然明白了她的话的意思。

             “我是说,因为这个我才告诉您--所以您才会注意天气,您知道--阳光明媚,还有别的那些。我知道只要停下来想想您就会为这些感到高兴的--而您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些美妙的事!”

            “唉,为什么偏偏--”那位男士做了个古怪的无力的手势,突然来了一句。他又开始往前走,但第二步后他回过头,仍然皱着眉头。

            “你看,你怎么不找个年龄和你相仿的人和你谈话呢?”

            “我也想呀,先生,但南希说这附近没有。再说,我也不很在乎。我也喜欢年纪大点的人,也许有时更喜欢--因为我习惯了和女义工在一起。”

            “哼!女义工!你把我当成她们了吗?”那位男士的嘴唇差点咧开笑了,但脸上的怒容仍在试图将之严厉地收紧。

            波莉安娜开心地笑了。

            “噢,不是的,先生,您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女义工--不是说您不好看,当然--也许更好,”她忙着礼貌地加了一句。“您看呀,我肯定您本人比看上去的好多了!”

            那位男士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怪声。

            “好了,为什么偏偏--”他又说,然后一转身像往常一样大步走开了。

            当波莉安娜下次又见到那位男士时,他用眼睛直盯着她,这种椰揄的直率使他的脸看起来很舒服,波莉安娜想着。

            “下午好,”他很僵硬地和她打了个招呼。“也许我最好马上说我知道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但您用不着直接告诉我,”波莉安娜欢快地点点头说,“我一看见您就晚得您知道了。”

            “噢,你知道,是吗?”

            “是啊,先生。我从您眼里看出来的,还有您的笑容里。”

            “哼!”那位男士咕噜道,又继续走路。

             那位男士在这之后经常和波莉安娜说话。并且经常先开口,尽管他一般只说“下午好”。尽管如此,这对南希来说还是件新鲜事--有一天他们打招呼时她碰巧和波莉安娜在一起。

            “老天,波莉安娜,”她瞪着眼睛问,“那人跟你讲话了吗?”

            “是啊,现在他常讲--,”波莉安娜微笑着。

            “他常讲!天哪!你知道他--是谁?”南希还在刨根问底。

            波莉安娜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我记得有一天他忘了告诉我了,我做了我那部分的自我介绍。但他没做他的。”

             南希眼睛睁大了。

            “但他从不和任何人讲话,孩子--他有很多年没讲了,我想除了他不得已,有公务和其他什么事。他是约翰·潘德莱顿。他自己一人住在潘德莱顿山上的一个大房子里,他都不要别人帮他做饭--每天下来在旅馆里吃一日三餐。我跟莎莉·米纳很熟,总是她做他的招待,她说他连告诉她想吃什么时嘴都不愿张开,她一半都得猜--当然是些便宜的东西了!她不要猜也知道。”

            波莉安娜同情地点点头。

            “我知道这个滋味。当你穷的时候你只能找些便宜的东西吃。父亲和我常在外边吃。我们一般只吃豆类和鱼丸之类。我们常说我们很高兴自己喜欢豆类--尤其当我们看见烤火鸡的地方时更要这么说,你也知道那要60美分。潘德莱顿先生喜欢豆类吗?”

            “喜欢?!他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啊呀,波莉安娜小姐,他一点也不穷。他有的是钱,约翰·潘德莱顿有钱--从他爸那儿继承的。这镇子里没人像他那么有钱。他要是愿意,他可以吃钱票子--要是他乐意的话。”

            波莉安娜格格地乐了。

           “听起来像有人会吃钞票似的,南希,他们怎么会去吃钞票呢!”

           “哎!我意思是他钱多得足够这么做了,”南希耸耸肩。“他不愿花他的钱,就这么回事。他在攒钱呢。”

           “噢,上天,”波莉安娜猜测说,“多棒啊!那是克制自己准备忍受苦难。我知道的,爸爸告诉过我。”

            南希嘴唇突然分开了,像是有什么愤怒的话要说,但当她的眼睛落在波莉安娜天真诚恳的脸上时,她的话说不出来了。

           “哼!”她很勉强地哼了一声。然后,接着她早先的话题,她又说:“但说起来,这是很奇怪,他和你讲话,真是这样。波莉安娜,他不和其他人讲。他独自一人住在满是好东西的漂亮大房子里,别人这么说,有人说他是个疯子,有人说他只是脾气坏,还有人说他壁橱里有骷髅(不可告人的家丑--译者注)。”

           “噢,南希!”波莉安娜身子发起抖来。“他怎么会保留那么可怕的东西?我觉得他应该把它扔掉!”

            南希乐了。她知道波莉安娜把骷髅的意思字面化而不是按比喻理解了,但她故意没给她纠正这个错误。

            “每个人都说他很神秘,”她继续说,“有些年他只是旅行,一连几个星期,而且总在一些异教徒的国家--埃及、亚洲和撒哈拉沙漠。”

            “噢,一个传教士,”波莉安娜点头说。

            南希古怪地笑了。

            “啊,这我不知道。波莉安娜小姐,当他回来后就写书--奇奇怪怪的书,它们写的是关于一些他在异教徒国家发现的小玩意儿。但他看起来决不想在这个地方上花钱--尽量省,不在生活上多花。”

            “当然不了--如果他想省给异教徒的话,”波莉安娜煞有介事地说,“但他是个滑稽的人,也与众不同,就像斯诺夫人一样,只是他的与众不同不一样。”

            “唉,我想他是--非常像。”南希抿着嘴轻笑。

            “不论如何,我现在比以往都高兴他和我说话。”波莉安娜满意地感叹道。

  • 第八章   波丽安娜的访客

    ----匡咏梅  万海松 译

            不久,波丽安娜在哈林顿家的生活就日渐有序--尽管不完全像波丽小姐最初设想的那样完美无缺。波丽安娜缝纫、练琴、高声朗读、在厨房里学习烹调,这倒不假,只是她没像最初规划的那样在这些事情上用太多的时间。她还是有很多“仅仅为了生活”的时间的,就像她说的那样,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的,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非波丽姨妈已经明确禁止她做她不“喜欢”的某桩事情。

             这真是个问题,也许吧,给这孩子些自由的时间,对波丽安娜来说是从工作中解脱出来--对波丽姨妈来说是从波丽安娜这里解脱出来。七月头几天的日子过去后,波丽小姐发觉自己不止一次会叫出“多么与众不同的小孩”这样的话来,当然,那些朗读和缝纫课每天都支持了她的这种结论,也多少有些让她眼晕,筋疲力尽。

             南茜在厨房里,却感觉不错。她一点儿也不烦,也不觉得累。周三和周六,对她来说,真是大好的日子。

             哈林顿家附近的邻居里,没有小孩子可以和波丽安娜一道玩。这房子本来就在村子的边上,就算附近不远有其他宅子,那些人家里也没有和波丽安娜年纪相仿的小孩。波丽安娜从最开始就没为这个问题烦恼过。

            “噢,不,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向南茜解释说,“我能在附近转转,看看街道房子,看看人,就挺快活的了,我就喜欢人。你不是这样吗,南茜?”

             “哦,我不敢说我喜欢--所有的人。”南茜简短地说。

            几乎每个好天的下午,波丽安娜都会央求些“跑腿的差事”,这样,她就能得空离开屋子四处转转了。就是在这跑腿的路上,她经常会碰到过多少人。

            那个人通常都穿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一般的人”很少这么穿戴。他的脸刮得很干净,脸色相当苍白,而他的头发呢,则都藏在他的帽子下面,露出来的一点有些花白。他走路挺得很直,步子飞快,而且总是一个人,以至于波丽安娜挺为他难过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有一天波丽安娜就走上前去和他搭话。

            “你好,先生!今天天气不错吧?”走近他的时候,她高兴地叫着。

             那个人匆匆抬了一下眼皮,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他严厉地说。

            “是啊,先生,”波丽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说,天气不错,是吗?”

            “呃?噢!哼!”他哼哼着,重新迈开了步子。

             波丽安娜笑了。他真是个有趣有人,她想。

             第二天,波丽安娜又看到了他。

           “今天天气和昨天一样好,好像更好些啊。”她高高兴兴地喊住他。

           “呃?噢!哼!”他像先前一样哼哼着,波丽安娜也像昨天一样,马上就笑了。

            第三次碰到他的时候,波丽安娜还像前两次那样向他问好,那个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这儿,小家伙,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每天和我说话?”

            “我是波丽安娜·惠蒂尔,我想你可能挺孤单的。我很高兴你能停下来,现在我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哦,在所有的--”那个人还没有说完,就大踏步地走了,比以前走得还要快。

             波丽安娜看着他走了,往日笑容可掬的嘴角挂着一丝失望。

            “也许他没明白我的意思--可只介绍了一半,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她嘟囔着,继续走路。

            今天,波丽安娜是去给斯诺太太送牛蹄冻的。每隔一周,波丽·哈林顿小姐都要给斯诺太太送些东西。她说她认为那是她的责任,因为斯诺太太很穷,又有病,又是她们教堂的教友--当然啦,照顾她是所有教友的责任,波丽小姐通常是周二下午对斯诺太太行使自己的职责--不是自己去,一般是通过南茜。今天,波丽安娜央求这个机会,南茜赶紧请示了波丽小姐,得到她的允许后才让她走了。

            “真高兴能摆脱了这件事,”南茜私下里对波丽安娜说,“不过把它转嫁给你,我还是挺过意不去的,可怜的小家伙,真是这样,真是这样!”

            “可是我很愿意去啊,南茜。”

           “哦,你会不愿意的--等你做了一次就知道了。”南茜肯定地说。

           “为什么会不愿意呢?”

           “因为没人会愿意,要是她的家里人从早到晚都不愿意接近她,你可想而知她的脾气有多坏了。就是这样,我真同情她女儿,怎么能受得了去照顾她。”

           “可那为什么呢,南茜?”

            南茜耸了耸肩。

            “哦,用平常的话说,就是不管你为她做了什么,在斯诺太太的眼里,就像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连每一天在她心里也不是日子。今天是礼拜一,她会说她想过礼拜天。要是你今天给她送牛蹄冻,你就信我的话吧,你肯定会听到她想要吃鸡--可是你要真的给她带鸡过去吧,她又会说她想喝羊肉汤!”

           “怎么会这样呢,多有趣的人,”波丽安娜笑起来,“我想我会喜欢去看她的,她一定会感到吃惊--会不一样的,我喜欢和难缠的人打交道。”

           “哼,好吧,斯诺太太是太不一样了--我希望你能制服她,也为了我们大伙儿。”

            波丽安娜走进小屋简陋的屋门时,心中正想着这些批评。实际上,一想到要会见这样一位“与众不同”的斯诺太太,她的眼睛就亮闪闪的。

            一个脸色苍白,面容疲倦的年轻姑娘过来开门。

           “你好!”波丽安娜礼貌地开了口,“我从波丽安娜·哈林顿小姐的家里来,我想看看斯诺太太。”

           “好啊,要是你想的话,你就是第一个‘想’见她的人了,”姑娘低声咕哝着,波丽安娜压根儿没听见她说什么。那姑娘转身在前面带路,穿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

            姑娘指引她进了那间小病室后,就关上门走了。波丽安娜眨了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阴暗。接着,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半靠在屋中央的一张大床上。波丽安娜赶忙走上前。

            “你好吗,斯诺太太?波丽姨妈说她希望你今天感觉好一些,她给你送来了一些牛蹄冻。”

            “天哪!牛蹄冻?”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嘟囔着说,“当然啦,我真是迫不得已,可我真希望今天能喝到羊肉汤。”

            波丽安娜皱了一下眉头。

            “噢,我还想别人给你送牛蹄冻来,你是想要鸡肉的。”她说。

           “什么?”病妇的声音尖了起来。

           “没什么,”波丽安娜赶紧抱歉地说,“当然了,其实你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南茜说,我们送牛蹄冻给你的时候,你会想吃鸡肉,送鸡肉给你的时候,你会想喝羊肉汤--可也许还有别的样子的,南茜忘了。”

            病妇从床上坐了起来,直到坐直为止--这对她来说可不同寻常,只是波丽安娜不知道这一点而已。

           “哦,无礼小姐,你是谁?”她询问道。

           波丽安娜高兴地笑了。

           “噢,我可不是‘无礼小姐’,斯诺太太--很高兴我的名字不是‘无礼小姐’,那可比‘赫菲斯塔斯’难听多了,是不是呀?我是波丽安娜·惠蒂尔,波丽·哈林顿小姐的外甥女,我刚过来和她一道住。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早上是我来给你送牛蹄冻的原因。”

            病妇坐得直直的,饶有兴致地听着这通开场白,可她一听到牛蹄冻,就又翻身倒下了,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很好,谢谢你。你姨妈心肠太好了,当然了,可我今天早上的胃口不太好,我想喝羊肉--”她突然停住不说了,转入了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我昨晚一夜没合眼--一点儿没睡着。”

            “哦,亲爱的,多么希望我也没睡着,”波丽安娜叹了口气,把牛蹄冻放在一个小台子上,就近找了把椅子舒服地坐了下来,“你失去了那么多睡觉的时间!你不觉得吗?”

           “失去时间--睡觉!”病妇人高声说道。

           “是啊,当你仅仅是活着的时候,要知道,不能总是活在晚上多么可惜啊。”

            病妇人重新坐直了。

           “噢,你真是个令人吃惊的小人!”她叫道,“嘿,你能到窗户那边把窗帘拉开吗?”她支使着波丽安娜,“我该知道知道你长得什么样!”

            波丽安娜踮起脚尖,有些伤感地笑了笑。

           “噢,亲爱的,那你就会看到我脸上的雀斑了,是不是?”她叹着气,走到了窗子前,“--刚才我还在高兴呢,屋子里暗,你就看不到它们了。好了!现在你看到了--噢!”她激动地停了一下,重新回到床旁边,“你想看看我,我真高兴,因为现在,我也能看到你了,他们没告诉我你长得这么漂亮。”

           “我!--漂亮!”老妇人自嘲着说。

           “为什么这么说,是啊,难道你不知道吗?”波丽安娜喊道。

           “哦,不,我不知道,”斯诺太太干巴巴地回答道。她已经在世上活了四十年了,有十五年的时间,她一直渴望着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去喜欢某些东西,就像那些东西原本就招人喜欢一样。

           “噢,可你的眼睛这么大这么黑,你的头发也都是黑的,而且还有卷儿,”波丽安娜咕咕说个不停,“我喜欢黑色的卷发(那是我上了天堂后想有的东西之一),而且你的两颊还有两块红晕,噢,斯诺太太,你很漂亮啊!我想你只要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镜子!”病妇猛然蹦出一句话,又倒在了枕头上,“是啊,有好些日子我都没有照镜子了--你也不能,要是你像我这样只能平躺在床上的话!”

            “噢,不,这样当然不能,”波丽安娜同情地附和着她,“可等等--让我来为你照照,”她大声说道,跳到五斗橱旁,从里面拿出一面可以放到手里的小镜子。

            回到床边时她停了一下,用一种挑剔的眼光看了看她。

            “我想,也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照镜子前我想先帮你梳一下头,”她建议道,“我能梳一下你的头吗?”

            “哦,我--我想可以,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斯诺太太勉勉强强地说,“我不能动,你知道。”

             “噢,谢谢你。我喜欢帮别人梳头发。”波丽安娜高兴地喊道。她小心地放下小镜子,拿起一把梳子。“我今天还没做什么呢,当然啦--我这么急着赶来就是想看看你有多漂亮,总有一天,我会经常看到的,和你一起多么好啊。”她叫着,柔软的手指触摸着病妇额前的卷发。

            五分钟后,波丽安娜快速灵巧地把病妇的一头乱发弄好了。头发被她梳得服服贴贴的,还在脖子那儿坠上一个头花,又把枕头弄圆了,让头发的效果看起来更好些。她忙活的时候,病妇死皱着眉头,自始自终都在埋怨,尽管这样,她的心里还是高兴地乐开了花。

            “好了!”波丽安娜喘着气说,边说边迅速地从旁边的花瓶里摘下一朵粉色的花,插到了病妇的头上,配着一头黑发,这能让效果更好一些。“我想现在我们可以照镜子了!”她得意洋洋地把镜子递了过来。

            “哼!”病妇嘟囔着,挑剔着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喜欢更红一点儿的粉,现在这种,太暗了,可不管怎么说,在天黑前,还是很不同的!”

            “可我觉得你应该为它们暗而高兴,”波丽安娜笑道,“因为那样,你用了好的,就会更高兴啊,我就非常喜欢你头发卷出来的样子,”她满意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吗?”

            “唔--唔,也许吧,还是--保持不了多长的,我整天在枕头上滚来滚去的。”

            “当然不能太长--我也很高兴啊,”波丽安娜点点头,一副高兴的样子,“那样我就可以再给你梳了。不管怎么说,我想你应该高兴它是那么黑--黑头发躺在枕头上,比我这样的黄头发好看多了。”

            “也许吧,不过我不能保证是头发永远都是黑的呀--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花白的。”斯诺太太说。

            她说话时怒气冲冲的,不过,她依然拿着镜子照着自己。

            “噢,我喜欢黑头发!我的头发要是黑的,我会多开心啊。”波丽安娜叹着气。

            斯诺太太放下了镜子,生气地转过身来。

            “哦,你不会开心的!--假如你是我,你不会开心的,除了黑头发什么都没有,你不会开心的--要是你像我这样,整天躺在这里的话。”

            波丽安娜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低下了头。

            “为什么呢,那会很难--很难做到,是吗?”她想了想说。

            “做到什么?”

            “在事情面前保持乐观啊。”

            “在事情面前保持乐观--当你整天病在床上的时候?好,我应该说能做到吧,”斯诺太太说,“要是你不这么想的话,你来告诉我什么事能让我快乐起来吧,够了。”

            让斯诺太太大为惊讶的是,波丽安娜跳了起来,拍起了自己的手。

            “噢,好呀,这也是个难玩的游戏--对吗?我现在要玩下去了,回家的路上我要好好想一想,也许下一次来,我能告诉你该怎么做。再见吧,我过得真愉快!再见!”穿过门廊的时候,她又说了一遍。

            “好了,我还真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孩子!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呀?”斯诺太太叫着,目送着她的客人走了。她一次又一次地转过头,拿起镜子,挑剔地端详着自己的样子。

            “那个小东西倒是真会梳头,梳得还真不错,”她低声咕哝着,“我敢说,我也不知道我能看起来这么好看。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叹着气,把小镜子塞到床单下,在枕头上气愤地转着脑袋。

            过了一会儿,当米莉,斯诺太太的女儿走进来的时候,镜子依然躺在床单下,斯诺太太仔细地藏好了,别人都看不见。

            “妈妈,为什么--窗帘拉开了!”米莉叫道,吃惊地看着窗子和她母亲头上粉色的花。

            “哦,那又怎么了?”病妇猛然说,“就算是我病了,也没必要一辈子都呆在黑影里吧,有必要吗?”

           “怎么这么说,当然不,不,不,”米莉一边去拿药甁,一边赶紧安慰她,“只是--好了,你非常清楚,这么多年里,我一直想给你一个明亮的房间,可你偏不。”

            斯诺太太没吱声,末了,她瞅着自己睡裙上的花边,怒气冲冲地说:“我想某人该给我买件新的睡衣了--我不吃羊肉汤了,用那个换睡裙吧!”

            “噢--妈妈!”

            米莉气喘吁吁地说着,满心的疑惑。那一刻,她身后的抽屉里,就躺着两件新睡裙,她买了有几个月了,一直劝斯诺太太穿,可她就是不听。       

           

  • 第七章  波莉安娜与惩罚

           下午1点30分时,提莫西驾车带波莉小姐和她的外甥女去了四五家主要的成衣店,这些店大約离家有半英里远。

            给波莉安娜新添一橱新衣服对所有相关的人来说都或多或少是一次令人很興奮的經歷,完了之后波莉小姐的感覺是疲憊不堪后的松弛,就像在危險地穿过很薄的火山表层后终于踏上了堅硬陆地的感覺。为她俩服務的形形色色的店员们都脸颊红红的,关于波莉安娜在選購衣服中的有趣轶事,在这星期余下的几天里足够他們的朋友大笑个够,而波莉安娜则心满意足地带着燦爛的笑容;因爲就像她对一个店员说的一样:“当你除了募捐桶里和女義工送来的衣服之外,可以自己選擇,能直接走进店里买新衣服而不用收小或放大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买衣服的出行花了整個下午,然後是晚餐和在花园里与老汤姆的一次愉快的談話,還有之後当波莉小姐去拜訪一个鄰居时,在后门走廊上与已洗好了碗碟的南希的谈话。

             老汤姆告訴了波莉安娜關於她的母親的許多動人故事,这些都使她高興极了;南希给她讲了6英里外“角落区”的小農場里她親愛的媽媽和弟妹的事。她許諾说,在適當的時候,如果波莉安娜樂意,她会带她去看看他們。

           “他們都有很动人的名字,你会喜歡他們的名字的,”南希叹了口气说,“他們叫‘阿尔杰農’、‘福罗拉贝尔’,还有‘埃斯特尔’。我就是不喜歡‘南希’这个名字。”

           “噢,南希,怎麽能这么说呢!为什麽呀?”

           “因爲它听上去不如他們的动听,你看呀,我是第一个孩子,媽媽那时还沒有读过有很多美麗名字的故事书呢。”

            “但是我喜歡‘南希’这个名字呀,因爲它就是你,”波莉安娜大声宣称。

            “哼!好了,我猜你也同样会喜歡像‘克拉丽莎·梅贝乐’这样的名字的,”南希回嘴道,“它們会店我高興簋多。我覺得那个名字听上去好极了!”

             波莉安娜乐了。

             “好了,無論如何,”她咯咯笑道,“你可以高興自己的名字不是‘赫弗齐芭’。”

            “赫弗齐芭!”

           “是啊,怀特夫人的名字是这个,她丈夫总叫她‘赫弗’,她一点都不喜欢。她说当他叫她‘赫弗--赫弗!’时,她感覺下一刻他就要喊‘好哇’(HURRAH)了,而她一点也不喜歡別人冲着她好哇好哇地叫。”

            南希阴沉的脸顿时綻放出一个燦爛的笑容。

           “唉呀,你真是了不起!看呀,你知道吗?--我現在一听见‘南希’就会想到‘赫弗--赫弗!’而笑起來了。上帝呀,我想我很高興--”她停了片刻回头吃惊地看着小姑娘。“我说,波莉安娜小姐,你该不会是--在玩你那个‘总是高興’遊戲吧--说我應該高興自己的名字不是赫弗齐芭?”

            波莉安娜皱了皱眉,然後笑了。

            “对呀,南希,是这样的!我是在玩遊戲--但我也承認这次是沒想就玩了。你看呀,你習慣玩之後就会是这个樣子--主动尋找可以高興的事,大多数情況下每件事都有可以高興的地方,如果你堅持尋找的话。”

            “嗯,可--能吧,”南希带着明顯的懷疑说。

            8点30分,波莉安娜上了床,纱窗还沒到,緊閉的小阁楼就像一只烤箱。波莉安娜眼巴巴地看着那两扇緊閉的窗戶--但她沒有去抬起它們。她脱了衣服,整齊地叠好,做完祈祷。吹灭蠟燭,爬上了床。

            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长時間痛苦地睡不着,从小床的一边滚到另一边。她覺得已經过了好几个小时了,终于她滑下床,摸索着穿过房間,幵了门。

            除了东边屋顶窗口处,月光照出的一条貫穿半个地板的银色通道外,主阁楼里的一切都是天鵝绒般的墨黑,波莉安娜下定決心不理会左邊和右邊可怕的黑暗,急速地吸了口气,径直轻步地走到那条銀色通道上,并爬上了窗戶。

           她模模糊糊地希望,这个窗子有纱窗,但它沒有,她知道外边是个童話般美麗的宽广世界,那种清新甜美的空氣吹在她热热的脸颊和手上,那种感覺该会是多么好啊!

            当她走近一些,用渴望的眼睛望勃去,她看見了其他的東西:窗戶下面不远是一个又宽又平的锡铁顶棚,它是波莉小姐在停车门廊上建的日光浴室的房顶。眼前的景色让她渴望极了,要是現在她在那儿就好了!

            她有点害怕。她向后看了看。後面是她酷热的小屋和热气腾腾的小床;在这之间是令人毛发悚然的像沙漠般无尽的黑暗,要想穿过它,必須哆哆嗦嗦伸出手臂来探路;而她的前面是日光浴室的顶棚,有月光和涼爽清甜的夜晚和空氣。

             要是她的床在那儿就好了!的确有人睡在外边。家乡那边的乔尔·哈特利因爲嚴重的痨病就只能睡在外边。

            忽然波莉安娜想起她看見过阁楼窗戶附近钉子上挂的一排长长的白色袋子。南希说过裏面有冬天的衣服,夏天就收好放在那儿。雖然有点怕,波莉安娜还是冲着那些袋子摸了過去,挑了一个大大软软的(那裏面是波莉小姐的海豹皮大衣)当床,一个癟点的折叠起來当枕头,还有一个(太癟了像是空的)当被单,收拾齐备后,波莉安娜欢欣鼓舞地轻步走到月光照耀下的窗子,抬起窗户,把東西从窗子塞出去扔到顶棚上,然後自己再下去,小心关好身后的窗子--波莉安娜沒忘記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腿上携带脏東西的蒼蠅。

            这多涼快呀!波莉安娜高興地上上下下地跳着,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鮮的空氣。她脚下的锡铁顶棚轻轻发出噼啪的回响声,波莉安娜很喜歡听。她从顶棚的一头到另一头走了两三个來回--在經歷了她的小热屋后能走到通风的空間,给了她一种很愉悦的感覺。顶棚又宽又平,她也用不着擔心掉下去。最後,随着一声滿足的轻叹,她在那件海豹皮大衣垫子上面蜷身躺下,用一个袋子做枕头,另外一个做被单,舒服地睡下了。

            “我現在真高興纱窗还沒来,”她自言自语道,冲着星星眨眨眼,“否则我就不能有这些了!”

            楼下日光浴室旁是波莉小姐的房間。波莉小姐忙着穿好晨衣和拖鞋,她的脸吓得苍白。一分钟前她刚用顫抖的聲音给提莫西打電話:

            “快过来!你和你父親,把灯笼带上,有人在日光浴室顶棚上。他一定是从玫瑰架子或什麽地方爬上去的,而且他當然可以从阁楼东边的窗戶爬进屋里釆。我已經锁好这边的阁楼门--快点来,快!”

            过了一会儿,刚要睡着的波莉安娜,被闪动的灯笼的光和三个人的驚呼惊醒了。她睁幵眼发现提莫西在她附近的一个梯子顶上,老汤姆正从窗子上下下,她姨媽从他背後費力地辨認着她。

            “波莉安娜,你这是什麽意思?”波莉姨妈喊道。

            波莉安娜眨着困倦的双眼坐了起來。

            “啊,汤姆先生--波莉姨媽!”她结巴地说。“別这么害怕地看我!我沒得痨病,不像乔尔·哈特利一样。我就是在阁楼里太热了。但我关上了窗戶,波莉姨媽,所以蒼蠅不会带病菌進來了。”提莫西忽然从梯子上消失了,老汤姆也同样迅速地把灯笼交给波莉小姐后跟着他兒子走了。波莉小姐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直到两个男人消失后,她才嚴厲地说:“波莉安娜,立刻把那些東西给我,並且到这儿来,真是个不同尋常的孩子!”她拿着灯笼,波莉安娜跟在她身旁一起退回阁楼。

            对波莉安娜来说,在呼吸了室外的涼爽空氣后,屋里显得更令人窒息,但她沒有抱怨。她只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顫抖的歎息。

            在楼梯顶上,波莉小姐急促乾脆地说:

            “今晚余下的時間你和我在我床上一起睡,波莉安娜。纱窗明天就会到,但在这之前,我認爲我有義務把你留在我知道的地方。”

            波莉安娜吸了口气。

            “和您?--在您的床上?”她狂喜地叫道。“噢,波莉姨媽,波莉姨媽,您真太可爱了!我一直多麽想和什麽人一起睡--一个屬於我的人,您知道,不是女義工。我和她們一起睡过,天!我想我現在真的高興那些纱窗沒来!您也这么想吗?”

            沒有回答,波莉小姐在前头昂首阔步地走着。波莉小姐,说老实话,正感到一种莫名的無助感。自打波莉安娜来之后,这是波莉小姐给她的第三次懲罰了--也是第三次遭到挫敗--波莉安娜完全把它們当做了某種獎勵!也难怪波莉小姐感到莫名的無助了。

  • 《安魂曲》作于1791年,是莫扎特最后的作品。 1791年秋天,莫扎特曾对妻子说:“我想为自己写一首安魂曲。”不料很快应验,瓦尔茨格伯爵来请他作一首安魂曲以悼念亡妻。莫扎特立即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部作品的创作中,在给朋友的信中,他写到:“…你知道,创作对我来说至少不比休息更累,况且我也不能无事可作。我预料有些事情将在我身上应验。钟声响了,我只能用标点符号向你表示…”。直到去世,莫扎特也没能完成这部富于人道主义色彩的作品,这果然成了他为自己作的安魂曲,最终由他的学生苏斯迈尔根据他留下的手稿续完。他死在35岁那年,生前的天才声誉和奢华生活都没有了,这个喜欢穿华美衣服身高1米62满嘴脏话的赌徒在贫病交加中死去。只有他的音乐,没有一丝伤感,充满阳光、欢乐。

      莫扎特这部《安魂曲》使用的是传统的《安魂曲》形式,用的是拉丁文歌词,非常真挚、动人。莫扎特一生直到穷极潦倒之时,在他的音乐中也一直没有痛苦,而只有纯净的欢乐。这部临终前的作品仍是如此,只有那种在天国的光芒照耀着他的感觉(片段1

          莫扎特的安魂曲共分八个部分,分别是:进堂咏(Introitus)、垂怜经(Kyrie)、继抒咏(Sequenz)、奉献经(Offertorium)、圣哉经(Sanctus)、赞美经(Benedictus)、羔羊经(Agnus Dei)、领主咏(Communio),继抒咏又包括震怒之日(Dies irae)、号角响彻四方(Tuba mirum)、威严的君王(Rex tremendae)、慈悲的耶稣(Recordare)、羞惭无地(Confutatis)和痛哭之日(Lacrimosa);奉献经包括主耶稣基督(Domine Jesu)和牲品与祈祷(Hostias)。莫扎特在写到Lacirmosa的第八小节时去世,他完成了第一部、第二部的合唱和弦乐、第三、四部只完成了合唱,帮他将全曲完成的有艾伯勒、斯塔德勒和莫扎特的学生苏斯迈尔(Sussmayr),但主要是苏斯迈尔之功。苏斯迈尔的确才情不足,连莫扎特本人也认为他比较笨。但莫扎特在临终前曾对苏斯迈尔有所交代,而且我个人认为苏斯迈尔续貂并非狗尾,还是基本体现了莫扎特在前一部分的风格,垂怜经的赋格在末乐章重复出现更是莫扎特本人亲自要求的。
          有人说莫扎特去世的太早,不然会留下更多的曲子,我以为不必苛求,莫扎特的曲目编号到了626,其中至少有三、四百精品,我们应当知足了。莫扎特去世时已是油尽灯枯,更何况他还留下了安魂曲这“天鹅之歌”,若非早逝,恐怕也没有这伟大的kv626。一些作曲家终其一生,也只有几首作品传世,如杜卡的《小巫师》、夏布里埃的《西班牙》;罗西尼长寿,但老年时也辍于作曲,这正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我宁愿只有一个莫扎特,也不要三百个杜卡来换。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我是指莫扎特以短暂的一生为人类贡献之大,胜于大多数人,其早逝亦得其所。
          其实听安魂曲也不必非要了解这是什么什么“经”,能听而有所感即可,至于基督教的教义,了解一下必有助于欣赏,但不了解也无所谓,否则会使高雅音乐高深化,是否高雅、是否好听都是相对的,自己喜欢就是好听。去年去五台山,听善男信女与和尚唱诵“南无阿弥陀佛圣号”,甚觉好听,回去后买了不少磁带来听,人家都说我这共产党员怎么信佛念经了,其实我既不信基督,又不信佛,我就是爱听,这样也好,什么也不信就没限制,省的两边都说我是异教徒,两边不讨好。我认为安魂曲和“圣号”都有静心宁神之效,为什么不能都听呢?两种宗教信仰者众,又都包括了社会各阶层,安魂曲和阿弥陀佛自然是给他们听的,其雅乎?其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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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zart安魂曲的结构:
      ⅠIntroitus 进堂咏
      Ⅱ Kyrie 垂怜经
      Ⅲ Sequenz 继抒咏
        1. Dies irae 末日经
        2. Tuba mirum 神奇号声
        3. Rex tremendae 赫赫君王
        4. Recordare 求你垂怜
        5. Confutatis 受判之徒
        6. Lacrimosa 爱怜颂
      IV Offertorium 奉献经
      1. Domine Jesu 圣主耶稣
        2. Hostias 牺牲祈祷
      V Sanctus 圣哉经
      Ⅵ Benedictus 迎主曲
      Ⅶ Agnus Dei 羔羊赞
      Ⅷ Communio 领主曲

    中文唱词:
      (转载自西祠胡同 Mozart原文为拉丁文
      作者: 生命之舞 发表日期: 2001-05-02 10:16:54)
      
      一、进堂咏
      
      主!请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
      并以永远的光辉照耀他们。
      天主!西婉的人要歌颂你;
      他们要在耶路撒冷向主还愿。
      
      请垂听我祷告!
      一切生灵都要来归于主。
      
      二、垂怜经
      
      上主求你垂怜
      基督求你垂怜
      上主求你垂怜
      
      三、继抒咏
      
      1、震怒之日
      
      达味和希比拉作证;
      尘寰将在烈火中熔化,
      那日子才是天主震怒之日,
      审判者未来驾临时,
      一切都要详加盘问,严格清算,
      我将如何战栗!
      
      2、号角响彻四方
      
      号角响彻四方,
      墓穴中的已死众生,
      都将被逼走向主的台前。
      
      受造的都要复苏。
      答复主的审讯,
      死亡和万象都要惊惶失措。
      
      展开记录功过的簿册,
      罪无巨细,无一或遗,
      举世人类都将据此裁判。
      
      当审判者坐定后,
      一切隐秘都将暴露,
      无一罪行可逃遣罚。
      
      可怜的我,那时将说什么呢?
      义人不能安心自保,
      我还向谁去求庇护?
      
      3、威严赫赫的君主
      
      威严赫赫的君主,
      你救了你所预简的,
      完全出于你白白的恩赐!
      仁慈的源泉,请你救我。
      
      4、慈悲的耶稣
      
      慈悲的耶稣,请你怀念,
      你曾为我降来人间,
      到了那天,勿殄灭我。
      你为觅我,受尽辛劳;
      又为救我,被钉死于十字架上。
      但愿这些苦难,并不付诸东流。
      
      报应的审判者是公正的,
      愿在清算的期限前,
      恩赐宽恕我的罪愆。
      
      我如囚犯,声声长叹,
      因我有罪,满面羞惭;
      天主!恳求你,饶恕我吧!
      
      你曾赦免了玛利亚-玛达雷娜,
      你又怜恤了右盗,
      求你也给我一线希望。
      
      我的祷告固不足取;
      但你是慈善的,请你包涵,
      勿使我堕入永火。
      
      请你使我厕身绵羊群内,
      使我能脱离山羊,
      请将我列于你右翼之中。
      
      5、羞惭无地
      
      你使该受指责的人羞惭无地,
      又将他们投入烈火,
      请你招我,与应受祝福的人为伍。
      
      我五体投地向你哀求,
      我痛心懊悔,心如死灰。
      求你照顾我的生死关头。
      
      6、痛哭之日
      
      这是可痛哭的日子,
      死人要从尘埃中复活,
      罪人要被判处。
      然而天主啊!求你予以宽赦。
      
      主!仁慈耶稣!
      求你赐他们以安息。阿门。
      
      四、奉献经
      
      1、主耶稣基督
      
      主耶稣基督,光荣之王!
      求主从冥府的刑罚和深渊中
      救出全部已故信友的灵魂;
      
      求你救他们脱离狮口;
      别让地狱吞噬了他们,
      别让他们堕入幽冥。
      愿主掌旗天使圣弥额尔把他们都领到圣善光明之域,
      因为这是主从前许过亚巴郎及其后裔的。
      
      2、牲品与祈祷
      
      主!请接纳我们为赞美主而向主献上的牺牲和祷告,
      为使今天我们所纪念的灵魂,
      从死亡而超升入生命的境界,
      因为这是主从前许过亚巴郎及其后裔的。
      
      五、圣哉经
      
      圣、圣、圣上主,万有的天主。
      你的光荣充满天地,
      欢呼之声,响彻云霄。
      
      六、赞美经
      
      奉上主名来的当受赞美。
      欢呼之声,响彻云霄。
      
      七、羔羊经
      
      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
      求你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
      
      八、领主咏
      
      主!愿永远的光辉照耀他们,
      使他们永远与主的圣人为伍,
      因为主是慈悲的。
      主!请赐给他们以永远的安息,

    更正:1,在創作《安魂曲》前,莫扎特并无为自己作一首安魂曲的念头。当瓦尔茨格伯爵仆人奉命请莫扎特为已逝伯爵夫人写安魂曲时,莫扎特深感不安,以为那是死神的使者。

    2,莫扎特去逝前,一切已經有了好转,開始广受维也纳民众的爱戴,生活也宽松许多了。